“布伊……”(沒了……)
卡比沒有。它站在那裡,像一座山,像一塊石頭,像一個正在思考宇宙真理的哲學家。然後它彎下腰,出舌頭,把桌面上的糖霜碎屑乾淨了。得很慢,很仔細,每一粒碎屑都沒有放過。完之後,它站直,繼續往前走。伊布趴在它頭頂,已經不想說話了。
第二個補給點。特製寶芬山。寶芬堆的小山比馬卡龍塔大十倍,每一顆都散發著人的香氣。閃焰王牌衝到寶芬山前面,停了一下。它的胃已經在抗議了——剛才那三個馬卡龍太甜,甜到發膩,甜到嚨發。但它咬了咬牙,低頭繼續吃。速度明顯慢了,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能嚥下去。
烈焰猴到了,它看了一眼閃焰王牌的樣子,改變了策略。沒有搶速度,而是挑寶芬堆裡最小的那些,一顆一顆地吃,保持節奏。快龍到了,依然優雅,一顆一顆地吃,不急不躁。
班基拉斯到了,它低頭看著那座寶芬山,張開——然後停住了。它的胃也滿了。剛才那半座馬卡龍塔還在胃裡沉著,現在又面對一座寶芬山。它猶豫了一下,低頭,叼起一顆,慢慢嚼。
卡比到了。寶芬山還在,被前面四個選手吃掉了大約三分之一。它站在寶芬山前面,低頭,張。不是叼,是吸。它深吸一口氣,寶芬像被龍捲風捲起來一樣,一顆接一顆飛進它裡。沒有嚼,直接咽。它的嚨像一條沒有底的隧道,寶芬消失在隧道口,無聲無息。十秒。寶芬山沒了。
伊布趴在它頭頂,張著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閃焰王牌停止了咀嚼,裡的半顆寶芬掉出來也沒發現。烈焰猴手裡的寶芬到地上。快龍的優雅表終於崩了,翅膀不自覺地張開了一點。班基拉斯裡的寶芬差點噴出來,它生生咽回去,嗆得咳嗽了兩聲。
卡比了角,繼續往前走。
第三個補給點。樹果昔湖。一個充氣水池,裡面灌滿了淡的樹果昔,水面漂著幾顆新鮮的樹果。
閃焰王牌站在池邊,胃已經脹到極限,每呼吸一次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嚨裡湧出來。它低頭看了看那池昔,又看了看終點線,咬了咬牙,趴下去,出舌頭了一口。昔很甜,很稠,很膩。第二口的時候,它吐了。不是昔的問題,是胃的問題。它趴在池邊,四肢發,眼睛發直,裡的味道甜到發苦。
烈焰猴蹲在池邊,雙手捧著昔往裡送,速度很慢,但沒停。
快龍站在池邊,彎下長長的脖子,用輕輕吸,作依然優雅,但臉——如果龍有臉的話——已經很不好了。
班基拉斯站在池邊,低頭看著那池的,表凝重。它的胃在抗議,在吶喊,在翻江倒海。它深吸一口氣,把臉埋進昔裡,咕咚咕咚地喝。喝到第三口的時候,它猛地抬起頭,打了個嗝,後退了兩步,扶著旁邊的樹幹,著氣。
卡比到了。它站在池邊,低頭看著那池已經被攪得渾濁的昔。閃焰王牌趴在旁邊,有氣無力地看了它一眼。烈焰猴停下了作,捧著昔的手在發抖。快龍直起脖子,退後一步。班基拉斯扶著樹幹,眼神複雜。卡比彎下腰,把進池子裡,開始喝。沒有停頓,沒有息,沒有表變化。昔的水位以眼可見的速度下降。閃焰王牌的眼睛越瞪越大。烈焰猴手裡的昔灑了一地。快龍的翅膀完全張開了,像兩面巨大的扇子。班基拉斯鬆開了扶著樹幹的手,微微張開。
池子見底了。最後幾口昔混著池底沉澱的果碎屑,被卡比的舌頭一卷而空。它直起,了角。伊布趴在它頭頂,渾的都炸著,像一朵棕的公英。卡比邁步走向終點線。步伐不快,和起跑時一樣慢,像在散步,像在曬太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它走過閃焰王牌邊的時候,閃焰王牌趴在地上,仰著頭看它,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好勝,只剩下一種純粹的、發自心的敬畏。
它走過烈焰猴邊的時候,烈焰猴蹲在地上,手裡的昔已經全部灑了,它沒有去撿,只是看著卡比的背影,像在看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它走過快龍邊的時候,快龍把張開的翅膀收回來,側讓路,微微低頭,像一個騎士在讓行。
它走過班基拉斯邊的時候,班基拉斯站在原地,一不,看著卡比從自己面前經過,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幾乎是嘆息的聲音。
卡比踩過終點線。振翼發飄在臺子上,手裡的藤蔓話筒差點掉下來。它愣了好幾秒,才想起自己該幹什麼。
“發!”(勝者——卡比!)
沒有歡呼。沒有掌聲。整個後花園安靜得能聽見草葉被風吹的聲音。卡比在終點線後面停下來,轉,慢慢趴下。它的肚子在地上的時候,地面微微了一下。它把下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,看著遠那些還沒緩過神來的對手們。伊布從它頭頂下來,落在它鼻子前面,仰頭看著它,小小的眼睛裡映著卡比巨大的臉。
“布伊……”(你……沒事吧……)
卡比打了個哈欠,閉上眼睛。“卡比。”(困了。)
伊布沉默了很久,然後挨著它的鼻子趴下來,把自己一小團,著卡比的,像一顆靠在山腳下的石子。
遠,閃焰王牌終於從地上爬起來,還在發,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,慢慢走回來。它站在卡比面前,低頭看著這隻已經睡著的巨,沉默了很久,然後轉走了。
烈焰猴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……烈焰。”下次,我還會挑戰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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