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藍的閃電來得太快,快到觀眾席上大部分人只看見一道。甲賀忍蛙的影從原地消失的瞬間,水刃已經在它掌心形,不是凝聚,是生長,像從骨頭裡長出來的。
流氓鱷甚至沒來得及眨眼,水刃已經吻上了它的嚨。不是砍,是劃,輕得像風吹過,但流氓鱷的瞳孔在那一瞬散開了。它的往前一栽,趴在地上,眼睛畫起了圈。從甲賀忍蛙落地到流氓鱷倒下,不超過三秒。
蕭澤站在原地,張著,忘了合上。觀眾席上一片死寂,然後轟地炸開。
“太快了吧!”“你看見了嗎?”“沒有,你呢?”“沒有。”
“流氓鱷,你本來就傷嚴重了,回來吧”
蕭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把流氓鱷收回去,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靈球,停了一瞬,然後收進腰間,取出了另一顆。
“接下來是你!大比鳥!”紅炸開,大比鳥從芒中展翅,翼尖掃過聚燈,羽在燈下泛著灰白的冷。它盤旋在半空,眼睛盯著地面那隻藍黑的青蛙,一種被天敵盯上的警覺從脊椎底部竄上來。
“大比鳥!ga進化!”蕭澤的鑰石亮起。芒從腕間湧出,與大比鳥上的進化石共鳴,它的形在中拉,翼展變得更寬,羽變得更,冠羽在頭頂豎起,像一頂王冠。超級大比鳥從芒中現,翼尖劃過空氣,留下一道淡淡的白氣痕。速度提升了,不是一點,是很多。
甲賀忍蛙抬起頭,看著那隻盤旋在空中的、翼展比自己長還大的鳥。它的眼睛還是半閉著,尾沒豎,雙手垂在側。超級大比鳥也在看它,那雙銳利的鳥瞳裡映著那隻小小的、藍的、看起來毫無防備的青蛙。但它不敢下去。
風從場館的通風口灌進來,吹起甲賀忍蛙的舌頭,吹大比鳥的冠羽。一人一鳥,一上一下,隔著一整個對戰場地的距離對視。觀眾席上沒有人說話,他們都在等,等下一個人開口。
甲賀忍蛙腳下一蹬,形拔地而起。地面被踏出一小片碎裂的蛛網。它躍至與超級大比鳥齊平的高度,右手在腰間一抹,水刀在掌心形,甩手擲出。刀刃在空中旋轉著切開空氣,直取大比鳥的翼。大比鳥側,翼尖著水刀的刃口掠過,堪堪避開。第二把、第三把、第四把——甲賀忍蛙雙手替投擲,水刀如暴雨般傾瀉,每一把都準地封住大比鳥的閃避路線。
超級大比鳥在刀雨中穿梭。側、俯衝、翻滾、拉昇,翼尖一次次過刀鋒,羽被削落幾片,在空中飄散。它的速度在ga進化後已經到了極致,但甲賀忍蛙的水刀更快、更、更不留餘地。蕭澤攥著拳頭,指甲嵌進掌心——他在等,等一個反擊的空隙。甲賀忍蛙的投擲節奏出現了一次微不可查的停頓,大比鳥捕捉到了,翼尖一偏,俯衝下去。
它錯了。甲賀忍蛙沒有繼續投擲。它在半空中收勢,猛地沉下去,像一塊被重力拽住的石頭,直直墜向地面。大比鳥的俯衝路線被截斷了,它被迫拉昇,從甲賀忍蛙頭頂掠過。掠過的那一瞬,它看見了甲賀忍蛙的眼睛——睜開了,但不是看著它,是看著它後的牆。
水刀從甲賀忍蛙掌心飛出,不是飛向大比鳥,是飛向牆。刀撞上牆面,彈,折,在牆面和天花板之間來回彈跳,像一顆被反覆擊打的檯球。大比鳥的瞳孔收了——那道折的軌跡,終點是它自己。它偏轉翼尖試圖閃避,但來不及了。水刀從它左翼的關節隙裡穿過去,卡住了。不是砍,是鎖。刀嵌在骨節之間,刀背抵著韌帶,刀刃著。大比鳥的左翼僵在半空,每一次扇都帶起鑽心的疼。
“大比鳥!”蕭澤的聲音從場地對面傳過來,帶著明顯的焦灼。
甲賀忍蛙落回地面,站穩。超能力在它周流轉,不是攻擊,是蓄力。藍的從它滲出來,在表凝一層薄薄的,眼睛亮起同樣的。它把右手抬起來,掌心朝向大比鳥,然後往下一揮。
神通力,無形的衝擊波從掌心轟出,準地命中大比鳥的口。大比鳥被擊落,從半空墜下,翼尖拖在地上,羽散了一地。
“大比鳥!空氣之刃!”蕭澤的聲音比之前更沉、更穩。他沒有慌。大比鳥從地上撐起來,翅膀還沒恢復,但它還有另一隻。右翼猛地展開,翼尖凝聚出青白的氣流,空氣被刃,無數道氣流之刃鋪天蓋地地斬向甲賀忍蛙。
甲賀忍蛙蹲下來。不是躲,是蓄勢。它的右手按在地面上,左手在側展開,水從掌心滲出,凝聚刀。不是一把,是兩把。兩把水刀在它前叉,合攏,旋轉,變一顆高速旋轉的水手裡劍。手裡劍在它前展開,不是盾牌,是絞盤。
空氣之刃撞上旋轉的水流,被捲進去,攪碎,分散,化作零散的氣流從手裡劍的邊緣洩出去。觀眾席前排的人覺有風從臉上刮過,那是被甩出來的空氣之刃的餘燼。甲賀忍蛙站在絞盤後面。
“破綻!”蕭澤的喊聲在場館裡炸開,帶著一種“抓到你了”的篤定。大比鳥的右翼猛地一揮,空氣之刃沒有直直飛向甲賀忍蛙,而是打在了側面的牆上。
彈,折,刃在牆面和天花板之間來回跳轉,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鑽,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。這不是大比鳥慣常的打法,這是蕭澤從甲賀忍蛙剛才那招反彈水刀裡現學來的。空氣之刃以一道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從甲賀忍蛙的視野盲區切,直直斬向它的後頸。
命中了。刃穿過了甲賀忍蛙的,沒有,沒有慘,那藍黑的在刃中化開,變一團淡藍的煙霧,慢慢飄散。
“原來如此!是影子分!”蕭澤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又被耍了”的懊惱。
甲賀忍蛙從來就沒站在那裡。從水手裡劍旋轉著擋下第一波空氣之刃的時候,站在絞盤後面的就已經是分了。本趁著氣流紊、視線被擋的那一瞬間,腳底抹油,溜了。觀眾席上有人笑出了聲。他們不知道甲賀忍蛙什麼時候跑的,但他們知道蕭澤又被耍了,這就夠了。
大比鳥落在地上,右翼撐著地面,左翼還被水刀卡著關節,彈不得。它歪著頭,看著那團正在散去的藍煙霧,眼神里帶著一種“我打了半天打的是個什麼東西”的茫然。蕭澤站在場地對面,看著那團煙霧一點點消散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回放剛才那幾秒的畫面——水手裡劍旋轉、空氣之刃被絞碎、氣流向四周洩散、甲賀忍蛙站在絞盤後面的影在氣流中微微晃。那時候就覺得哪裡不對,但現在才反應過來,是風。風吹過本和吹過分的軌跡不一樣。
“剛才就從地面逃走了嗎?”蕭澤的聲音不大,像是在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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