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子學院的放學鈴聲剛響過,走廊裡還回著最後幾句老師拖堂的尾音。蕭澤把課本往書包裡一塞,拉鍊都沒拉好就往外走。“走走走,死了,詩豫你踩好點沒?”
詩豫舉著手機,螢幕上麻麻全是標記。“踩好了,東門出去左拐三百米有家烤,評價四點九。”
“四點九?那還等什麼!”蕭澤的步子更快了。雨恬跟在後面,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筆,別在耳朵上。峻知推著眼鏡,不不慢地走在最後。
幾人拐過教學樓拐角,場旁邊的林蔭道本是去東門的捷徑。然後雨恬停下來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的聲音忽然變輕了。空氣中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,不濃,像有人用筆灰在空中畫了幾筆。但那霧氣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,不是晨霧的那種溼潤,也不是傍晚炊煙的那種溫暖。它不流,不擴散,就那樣懸在半空,像一面被打碎後重新粘合的玻璃。
詩豫也停下來了。“和拉庫元素好像……但是拉庫元素不是已經清除掉了嗎?”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著,沒能點下去。幾人的腳步都停了,林蔭道安靜得不正常。沒有鳥,沒有蟲鳴,連風都沒有。然後他們聽見了腳步聲。不重,但很穩,節拍均勻,像某種機械裝置正在靠近。
霧氣中走出一個廓。紅的甲冑,修長的形,雙臂末端是一對巨大的鉗子,鉗刃在霧中泛著冷。它的眼睛是的,和霧氣的一模一樣,沒有瞳孔,沒有焦距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部點亮了。巨鉗螳螂。
“小心!”蕭澤的聲音還沒落,巨鉗螳螂的影已經從原地消失。不是跑,是彈,兩對翅膀在空氣中震出殘影,一個呼吸不到的距離。雙鉗張開,鉗刃對準蕭澤的臉。
熾焰咆哮虎落在蕭澤前。沒有靈球彈出的紅,沒有落地的緩衝,它像是從另一個空間直接進這片霧氣裡的。兩隻大爪子同時抬起,左手接住左鉗,右手接住右鉗,十指扣住鉗刃的部,穩穩的,一步都沒退。熾焰咆哮虎的角歪了,出一顆尖牙。
“熾焰。”(還想襲你虎爺?)
雙掌同時燃起赤紅的火焰,火焰從掌心炸開,順著鉗刃向上蔓延。熾焰咆哮虎的手腕一轉,一掌扇過去,爪背拍在巨鉗螳螂的側臉上。巨鉗螳螂被扇得歪向一邊,原地轉了大半圈,腳下出兩道淺淺的痕。它穩住,搖了搖頭,眼睛裡的芒像被風吹滅的蠟燭,忽閃了兩下,滅了。瞳孔重新出現了,焦黃的、圓形的、帶著茫然的瞳孔。
“巨鉗!”(我去!我擱哪呢?這一掌好懸沒給我扇開線了,一下子就開智了)
熾焰咆哮虎把手收回來,甩了甩爪子上沾的碎屑,歪著頭看著這隻還在發懵的螳螂,角的弧度變大了。它走過去,出一隻爪子搭在巨鉗螳螂的肩上,摟著它往旁邊走了幾步,背對著蕭澤幾人,聲音得很低。
“熾焰。”(兄弟,你過來一下子,咱倆聊聊,我有好活)
蕭澤站在原地,看著自家老虎摟著一隻剛被它扇了一掌的巨鉗螳螂,在場邊上的大樹底下勾肩搭背,表從張變困。“不是,這倆幹啥呢?”
熾焰咆哮虎的聲音從樹蔭底下飄過來,約約的。
“熾焰。”(兄弟,我跟你說,跟著蕭澤混,三天吃八頓,還有配偶。)
“巨鉗?”巨鉗螳螂的瞳孔震了一下。
(真的假的?你可別騙我。)
“熾焰。”(包的。我敢打包票。)
熾焰咆哮虎拍了拍自己的脯,火焰在鬃間閃了一下。
“熾焰。”(保真。)
巨鉗螳螂沉默了片刻,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場邊上的蕭澤。蕭澤正撓著頭,一臉“發生了什麼我在哪”的表。它又把頭轉回來,看著熾焰咆哮虎那雙真誠的、燃燒著的、不像在騙人的眼睛。
“巨鉗。”(行。你要套路我的,我可跟你沒完。)
巨鉗螳螂轉,朝蕭澤走去。蕭澤下意識後退了半步,熾焰咆哮虎已經繞到他後,爪子進他半開的書包裡,拉了兩下,倒出一顆等級球。球在地上彈了一下,滾到巨鉗螳螂腳邊。巨鉗螳螂低頭看了那顆球一眼,彎下腰,用右鉗的尖端輕輕了一下球蓋。紅收攏,它的影在中小、變形、消失。球晃了一下,停了。
蕭澤低頭看著地上那顆等級球,又抬頭看著熾焰咆哮虎。熾焰咆哮虎正抱著手臂,角咧著,尾在後甩來甩去。
“啊?老虎你跟他說啥了?”
“熾焰。”熾焰咆哮虎把球從地上撿起來,塞進蕭澤手心裡,用厚實的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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