弒神殿外的荒蕪戈壁,與殿那種深骨髓的寒邪異截然不同。雖然依舊貧瘠,風沙肆,但天灑落,空氣中瀰漫著的是乾燥與蒼茫,而非地母那令人窒息的惡意。陸羽一行人踏出殿門的瞬間,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恍惚,彷彿從幽冥地府重返人間。
“總算……出來了!”夏清薇長長舒了一口氣,一直繃的神經稍稍放鬆,青鸞劍歸鞘,但的手仍按在劍柄上,警惕地掃視四周。即便地母的“凝視”已被斬斷,這片位於深淵口的區域也絕非善地。
碧靈更是誇張地大口呼吸著,雖然空氣中滿是沙塵,它卻一臉陶醉:“啊!是自由的味道!雖然摻了點沙子……但比下面那間空氣強太多了!剛才在裡面,我差點以為自己的肺都要被凍冰渣子了!”
烏恩長老亦是面慨,回那幽深恐怖的殿門,道:“此次能封印暫固,贏得二十年息,實屬僥倖,亦是諸位齊心合力之功。尤其是陸小友,關鍵時刻的那一擊,堪稱定鼎之力。”
陸羽的臉依舊蒼白,靈魂深的虛弱如同水般陣陣襲來,但他強行站穩形,搖了搖頭:“非我一人之功,若無大家相助,若無母親留下的意念……我早已魂飛魄散。二十年……我們必須好好利用這二十年。”他的目投向遠,那裡約可見一些簡陋的石屋和帳篷的廓,正是世代守護在此的守淵部族營地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卻帶著敬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只見數十名著陋皮甲、面容飽經風霜的守淵部族戰士,在一名鬚髮皆白、手持骨杖的老者帶領下,正快步向他們走來。這些戰士臉上混雜著難以掩飾的恐懼、劫後餘生的激,以及深深的敬畏。他們遠遠便停下腳步,齊齊跪伏在地。
為首的那位白髮老者,正是守淵部族的大祭司。他抬起頭,渾濁的老眼中噙滿淚水,聲音抖著,帶著無比的激和虔誠:“神使!諸位神使大人!功了……深淵的低語……消失了!那令人瘋狂的寒意也退去了!蒼天有眼,先祖庇佑!守淵一族,叩謝神使再造之恩!”說著,便要帶領族人行五投地的大禮。
陸羽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虛扶道:“老人家請起,諸位請起!我們並非神使,只是恰逢其會的修行者罷了。封印邪魔,本是分之事。”他不起如此大禮,更何況他現在這狀態,一陣風都能吹倒。
大祭司在族人的攙扶下巍巍起,依舊激難抑:“不!在吾等眼中,諸位便是行走世間的真神!那邪神地母的意志,折磨我族千年,多先輩在低語中瘋狂、化為冰傀!今日,諸位神使竟能將其重創封印,此恩此德,如同再造!我守淵一族,願世世代代,奉諸位為主,永世追隨!”
夏清薇看著這些質樸而堅韌的戰士,心中不忍,溫聲道:“大祭司言重了。守護此界安寧,人人有責。如今封印初定,尚需穩固,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不如先回營地再從長計議?”
“對對對!神使大人所言極是!請看老朽糊塗了!”大祭司連忙側引路,“請諸位神使隨我來,部落雖簡陋,尚有些許淨水與乾,可供諸位稍作休整。”
回到守淵部族那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營地,著篝火的溫暖和部族民發自心的激,陸羽等人一直繃的心絃才真正放鬆了幾分。族人奉上乾淨的飲水和烤熱的乾,雖然簡單,卻比什麼靈丹妙藥都更能疲憊的心。
圍坐在最大的篝火旁,大祭司看著陸羽依舊不佳的臉,擔憂地問道:“神使大人,您的傷勢……”
“無妨,消耗過大,靜養些時日便好。”陸羽擺擺手,不想過多談論自己的況,轉而問道,“大祭司,你們世代守護於此,關於這弒神殿和地母,可知曉更多秘?還有,那神額心的冰核,似乎另有玄機?”
提到這個,大祭司臉一肅,眼中流出追憶和敬畏之:“不敢瞞神使。據我族代代相傳的古籍記載,以及一些殘破的壁畫所示,這弒神殿,在上古時期,並非邪地,而是一祭祀‘霜雪與生命之神’的聖殿。”
“霜雪與生命之神?”白澤的虛影微微波,似乎對這個名號有所應。
“是的。”大祭司恭敬地對白澤方向行了一禮,“古籍模糊記載,那位古神執掌嚴冬與新生,並非邪惡存在。而地母,據說是來自天外的邪神,其力量充滿死寂與終結之意。上古某年,地母侵此界,與霜雪之神在此發神戰。最終,霜雪之神以自神格為代價,結合多位人族大能之力(其中似乎就有神使大人的先人),將地母本封印於深淵之下,但其自亦被侵蝕重創,神軀化為殿中巨,權柄所化的冰核,也了地母意圖控的件。”
陸羽心中一,這與他們在殿的發現相互印證。“所以,那冰核中偶爾流出的、與地母截然不同的意識波,很可能就是霜雪之神並未完全泯滅的殘魂?”
“極有可能!”大祭司激道,“先祖口耳相傳,霜神仁慈,其神力雖帶來嚴寒,卻也孕育著冬藏後的生機。與地母那純粹的毀滅截然不同!定是神使們加固封印時使用的神聖力量,並庇護了霜神殘魂,使其得以短暫甦醒!”
這時,大祭司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。他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個件,那件用最的雪貂皮層層包裹。他極其鄭重地、小心翼翼地揭開貂皮,出其中之。
那是一個約莫掌大小、造型古樸的海螺。海螺通呈現一種溫潤的天青,表面有著天然形的、如同水波般的紋路,散發著一種純淨、和卻無比深邃的水系靈。更奇特的是,無需靠近,眾人便能聽到一陣陣極其微弱、卻彷彿直接響在靈魂深的汐之聲,帶著安心神、滋養萬的奇妙韻律。
“這是……”陸羽從那海螺上,到了一種與混沌鼎的包容、守護之刃的溫暖皆不相同,卻同樣本源而強大的力量。
大祭司將海螺雙手捧起,高舉過頂,聲音莊嚴而虔誠:“此乃我守淵部族世代守護的另一件聖——【水神螺】!據古籍記載,此乃上古水神寶,蘊含無盡生機與淨化之力,能調和萬,滋養地脈。它……它或許與神使大人的先輩,亦有莫大淵源。”
他看向陸羽,眼神充滿了託付的意味:“古籍殘卷有云,當年參與封印的強者中,有一位子,曾持類似法,調和霜神寒力與地母邪能,為封印注生機平衡。那位子……的畫像特徵,與神使大人您,頗有幾分神似。老朽斗膽猜測,或許就是您的先人。”
陸羽渾一震,目盯著那水神螺。母親……母親也曾使用過類似的力量嗎?這水神螺,竟是母親當年戰鬥的見證?
大祭司繼續道:“此聖在我族傳承萬載,然我族人才凋零,早已無力發揮其真正威能,留在我們手中,不過是明珠蒙塵。如今,地母之患暫解,但二十年後危機仍在。霜神殘魂甦醒,或許正是契機。老朽懇請神使大人,收下這【水神螺】!”
他語氣懇切,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然:“您負混沌之力,掌守護之刃,更有先人澤。此在您手中,定能發揮真正作用!或可助您調和傷勢,或可在未來,以水之生機,調和霜神之力,甚至……找到徹底淨化地母,助霜神復甦的一線可能!此乃天命所歸,亦是我守淵一族,對神使恩的微末報答!請神使萬勿推辭!”
說著,大祭司再次躬,將水神螺高高捧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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