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時已到,三拜禮。王景媓正要被送房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“燭皇駕到!”
一個蝦兵模樣的侍從跑進來,大聲喊道。
院中的賓客紛紛跪倒,連那千奇百怪的鄉親們都匍匐在地,大氣不敢出。
“哈哈哈!”一聲洪亮的笑聲從院門外傳來。
一個龍首人的老者大步走進來,他穿赭黃龍袍,頭戴平天冠,白鬚垂,雙目如炬。後跟著一隊蝦兵蟹將,抬著數十隻沉甸甸的寶箱。
王倫本能地站直了,他總覺得這個老者上有一種讓他敬畏的氣息,可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,這是長輩,不必畏懼。
老者走到王倫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捋著鬍鬚笑道:“孫侄婿!你嫁兒,為何不請我?”
王倫一怔。“燭皇,不知您為何稱我為孫侄婿?”
“你看,你又忘了不是!”燭皇拍了拍他的肩膀,作親暱。“你岳父是龍敖,我是你岳父的叔叔,難道不能稱你為孫侄婿?”
“龍敖?”王倫喃喃重複這個名字。腦中忽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,一條金的巨龍,一個穿華服的子,還有一個哇哇啼哭的嬰兒。那是他的妻子?他的岳父?他想不真切,卻覺得這些畫面真實得可怕。
“能,能!孫侄婿拜見嶽叔祖!”王倫連忙躬行禮,禮數週全。
“好了,不必多禮。”燭皇擺了擺手,指著那幾十隻寶箱,“今天我是來觀看曾外孫的婚禮的!這些賀禮,算是我這個曾外祖的一點心意。”
蝦兵蟹將開啟寶箱,靈四。箱中堆滿了靈石、妖丹、天材地寶,還有不知名的奇珍異寶。院中賓客一片驚歎,連王倫都看呆了。
“多謝曾外祖!”王景媓大喜,拉起段智興跪在燭皇面前,磕了三個響頭。
燭皇哈哈大笑,彎腰扶起王景媓,仔仔細細地端詳了片刻,眼中滿是慈。“不用謝,以後你們要多來看我才是!我這老骨頭,就盼著你們這些晚輩來熱鬧熱鬧。”
婚禮結束後,王景媓便與段智興住到了一起。
小兩口住在王家的東院,平日裡打打鬧鬧,總是段智興被王景媓欺負得鼻青臉腫。
王倫有時候去看他們,便見段智興蹲在牆角畫圈圈,王景媓坐在一旁嗑瓜子,笑眯眯地看他。
可每當王倫要責怪兒,段智興便趕擺手說“沒事沒事,我自己摔的”。王倫哭笑不得,卻也覺得日子過得踏實。
奇怪的是那位申道長。他住在王家西廂房,平日裡幫人看風水、寫對聯、做法事,倒也算本分。
可只要他心來,對著誰喊一聲“道友,請留步”,那人必定會遭遇飛來橫禍——不是摔進裡,就是被花盆砸了頭,或是出門踩到牛糞。王倫好幾次親眼所見,總覺得這申道長怪得很,可又說不上哪裡怪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王倫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。他時常在夜深人靜時站在窗前,著天上的星星發呆。那些星星排列得太過整齊,整齊得不像真的。偶爾有流星劃過,他總覺得那不是流星,而是劍。
這一日,王倫修煉完畢,忽想起好久沒去看那位嶽叔祖燭皇了。他是晚輩,禮數不能廢。於是他換了一乾淨的長袍,提著兩壇自釀的米酒,朝燭皇的宮殿走去。
燭皇的宮殿在城北的燭龍山中。山不高,卻常年雲霧繚繞,古木參天。山門有兩尊石雕的巨,一左一右,栩栩如生。守衛見到王倫前來,倒也沒怎麼阻攔,只是躬行禮,便放他進去了。
宮殿的大門是敞開的。王倫走進去,眼前豁然開朗。殿蒼穹高遠如天,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閃閃發的夜明珠,排列周天星辰的圖案。那些星灑落下來,將殿中照得如同白晝,卻不刺眼,反而有一種夢幻般的朦朧。
王倫沿著寬闊的甬道向深走去。甬道兩側分立著巨大的石柱,柱上雕刻著蛟龍、螭龍、虯龍、夔龍,形態各異,栩栩如生。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中迴盪,一下,一下,像是心跳。
宮殿的盡頭,燭皇正在睡覺。他現出了本,是一條龐大得難以置信的巨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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