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說是那咋咋呼呼的年輕人。
就連見多識廣的老嫗，和那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，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。
陳生像是了天大的驚嚇和委屈，猛地蹲下子，將那張醜陋的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一一的，發出了嗚嗚的哭聲。
老嫗嘆了口氣，語氣也了下來，拍了拍陳生的後背。
“老哥哥，你莫要往心裡去，我這徒兒年輕，不懂事，說話不過腦子。”
從儲袋裡出一小袋碎銀子，塞到陳生手裡。
“這地界近來不太平，出了個蜚蠊。你一個凡人，莫在此逗留了，拿上這點銀子，趕尋個大些的城鎮安頓才是。”
陳生聽完，直愣愣地怔在原地，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我不知何可去。”
他垂著眼，手指攥了那袋碎銀。
“我長子，為玉鼎宗仙人擄去作爐鼎，一去未返；次子淪為便仙坊的侍歡郎，染花柳之疾，早已亡故；三遭逢兵戈，難產……也去矣。如今世上，唯餘我孤孑一人。”
“人皆言仙者狠歹毒，不可信，今老竟蒙仙長碎銀相顧。”
陳生說罷，就地磕了幾個頭，卻似耗盡了力氣，一時直不起子。
老嫗見狀，趕忙上前扶。
陳生卻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，猛地向後去，整個子蜷一團。
他這番作態，愈發顯得可憐。
老嫗出的手終是收了回去，嘆了口氣。
“老哥哥，你若是沒地方去，便隨我們去宗門罷。”
“我們百草谷，別的不好說，門下弟子大多是些生純良的，容你一個凡人安，還是不問題的。”
老嫗的聲音溫和下來。
“你這子骨，瞧著還算朗，平日裡砍個靈柴，挑擔水，還有力氣？”
陳生聞言，半天沒發出聲來，渾濁的淚水卻先一步滾了下來。
百草谷！
這名字聽著就鮮多，想必裡頭的修士，一個個都養得白白胖胖，氣充沛。
那子急躁的年輕人滿臉的不願。
“一個凡人老朽，風大些都能吹跑了，還能砍什麼靈柴！”
“帶這麼個累贅，平白添！”
“住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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