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村道上，淚眼模糊。
越走近，心跳得越快。
那間石屋黑漆漆的，沒有一亮。
走到那扇破爛的門前，猶豫了許久，才鼓起勇氣，探頭朝裡去。
屋裡很暗。
藉著手裡微弱的燈，能看到一個嬰孩正睡在床上。
陳生靠在另一邊的牆角，抱著臂閉著眼，不知是睡著了，還是在想些什麼。
他旁的地上，躺著一個佝僂的影，用一張破草蓆蓋著。
月明珠的眼淚又一次忍不住了。
就這麼提著燈，站在門口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遠傳來了車滾的聲音。
棺材送來了。
幾個漁漢抬著一口厚實的柏木棺材，放在石屋外的沙地上。
陳生睜開了眼，彎下腰，將那瘦骨嶙峋的抱了起來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口棺材。
親手將李蟬放進棺材裡。
然後拿起棺材蓋，準備合上。
就在這時，一隻小手，抓住了他的角。
月明珠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素縞，眼地著他。
“陳生哥，讓李二叔……穿得面點再走吧。”
陳生著昔日在無盡沼澤外的小山丘未曾撿起的白素縞，又愣了神。
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“怎麼不哭！”
月明珠突然衝他喊了一嗓子。
說完自己先不住了。
更大的淚珠串串地滾落。
月明珠蹲在地上，雙手捂住臉。
哭得毫無章法，像個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小孩，肩膀一聳一聳。
石屋裡，原本睡得正香的陳留也被吵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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