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便是李蟬的蠱道，殺人不見，救人也無聲。
陳生開始有條不紊地盤點這場大夢的收穫。
其一，陳留那小子，徹頭徹尾是個廢。李蟬傳缽的念想，算是斷了。夢裡他用雷蚤滅了全村，如今想來，這念頭當真是通達無比。
其二，李思敏的養棺丟了。不過，煞髓蛙與李思敏互為補益，倒也勉強算是個解決方案，此事需留心。
其三，赤生魔收了山、雲，不出幾年，怕是要滿世界尋他。
其四，未來會有陳實、陳穩兩兄弟。
陳生將這些訊息，在腦中歸納整理。
只是金丹悟道八則，他為何不能修？
李蟬說他愚且自負，他認的。
若連這點問鼎大道的念想都沒有，那還修個什麼仙？
老老實實下水道里食殘羹，不到幾年化為黃土，豈不更好？
“你千算萬算，還是沒算啊。”
陳生喃喃自語，背靠著那口屬於李蟬的棺材。
夢裡的海風吹在臉上，竟也帶起幾分涼意。
“你贏了。”
他站起，拍了拍屁上的沙土，朝著空無一人的海面清晰吐字。
“明珠。”
“其實束髮的布條，我更喜歡黑的。”
話音落下。
腳下的礁灘，眼前的棺材，遠的焦土，頭頂的雲，都如同被敲碎的鏡面。
無數裂痕憑空出現，飛速蔓延。
那些景象扭曲剝落，紛紛揚揚，歸於虛無。
於一言間，轟然崩塌。
鹹腥的海風拂過臉頰，帶著午後的暖意。
耳邊是海浪拍打礁石，一遍又一遍，不知疲倦的聲響。
還有妙齡子近在咫尺，帶著幾分抱怨。
“真是的，黑的哪裡有灰是好看！”
陳生眼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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