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後。
陳漢斜倚在床頭，姿勢頗有些不統。
他左手還在被窩裡，順著側林知許下襬探進去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攏慢捻。
右手則舉著那本剛買回來的盜版書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林知許側向裡，呼吸勻淨，只是偶爾子輕一下，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似惱非惱的呢喃，聽著反倒像是催促，顯然並未睡。
陳漢翻了一頁《我在多鳥觀中那三年》。
書上寫的是一名劉三的修士，前往多鳥觀求仙問道的往事。
署名是中州散人劉三。
書中寫道：
“餘本中州一介散修，資質愚鈍，蜚蠊災下求道無門。那年歲天下宗門林立，然收徒皆看靈家世。唯有一地，名曰多鳥觀，雲臺山，號稱有教無類。”
“那日初登山門，見一四臂怪人守於階前。此人尖猴腮，鼠目寸，四條胳膊各執一法，見人便笑，那笑裡著三分明七分算計，活一隻了的大耗子。後知其名曰多寶，乃是一觀之主。”
陳漢看到這兒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被窩裡那隻手稍稍用了點力。
林知許子一，回手就在他大上掐了一下，沒睜眼，裡嘟囔。
“手別太放肆。”
“這書寫得逗。”
陳漢把書往那邊湊了湊。
“你聽聽這描寫，一觀之主是個四條胳膊的大耗子，這不純粹扯淡麼？”
林知許沒理他，只是往他懷裡了，找了個舒服姿勢。
陳漢繼續往下看。
書中劉三了門，才發現這多鳥觀是個吞金的無底。
“觀中規矩甚奇，不講修為高低，不論先來後到，唯視靈石多寡。門需繳費，聽課需繳費，便是那茅廁多用一張草紙，也得記在賬上。”
“餘初外門，囊中，被分去後山餵豬。那豬亦非凡品，個個大耳頭，據說乃是那位從未面的太上長老最之。”
“提及這位多寶，觀中眾說紛紜。有言其乃上界謫仙，法力通天；亦有言其乃蓋世魔頭，嗜吃燒鵝，喜斂財，常有驚人之語傳出。”
“次年，觀中來了一虯髯大漢，自稱懸鏡司周大人。此人形魁梧，滿面橫，腰懸長刀，那是真正的凶神惡煞。據傳乃是觀主多寶的師弟，名喚阿鳥。每回觀，必大包小裹，皆是孝敬那太上長老的吃食。”
“餘曾於廊下灑掃，偶聽那阿鳥與多寶爭執。”
林知許終於忍不住了，睜開眼，那雙眸子裡還帶著睡意惺忪的水汽。
“你到底是看書還是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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