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輩是不是覺得殺了我，再拿我的煉個什麼兵僵卒，也算渡我仙了？”
陳庚年連恐懼都欠奉，只餘一倦怠。
橫豎自己那三文錢的雜書，今日終究無人問津。
橫豎這天靈，在諸般大能眼中，也不過是頭資質稍佳的牲口。
橫豎這濁世道，芸芸眾生，誰又不是在捱著時日，靜待死期。
陳生負手而立，新生的青衫合妥帖，全然不見方才那駭人的白骨之相。
目落於這萬念俱灰的年上，凝滯片時，方緩緩開口。
“修道一途，世人皆嘆天意難違，實則不過是在這滾滾紅塵裡尋個落腳的方寸地。你現下窩在這暗無天日的枯井中，守著一木棺，裡唸叨著修仙死得快，無非是給自己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找塊遮布罷了。我今日站在這，非是求你日後有何反哺，更非看重你那垃圾天靈。天才我殺得多了，一文不值。我授你翻天覆地的神通，你只需著便是。等你修到能隻手遮天，自可依舊安為落魄書生，了此殘生。眼下你連站直了說話的本錢都未曾攥在手裡，便不要跟我提什麼不爭。你不修，我便按著你的頭修，教什麼，便學什麼。聽真切了？”
他語氣溫潤，一口氣將這番話說完，全無半點起伏。
陳庚年聽著這番言辭，啞然道。
“我若真如你所說，奉你為師，任你驅使，能活？”
陳生點頭。
“能。”
陳庚年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，大拇趾從破爛的草鞋裡出來。
“我那書還剩個幾章，我得把它寫完。”
了手，語氣卑微。
陳生目平淡道。
“要多久？”
陳庚年估算了一下。
“不好說啊。”
陳生聽罷，點頭應允，說道。
“幾章而已，寫完便是。我這人向來寬和，斷不會在這等微末小事上迫你。”
陳庚年長舒一口氣。
“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說。”
陳庚年抬頭。
“自今而後，除卻我之外，若有旁人敢收你為徒。”
陳生語氣溫和。
“只要你磕過頭，敬過茶，你便會殞命。連帶你南麓故土，上下生靈，盡皆形神俱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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