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陳生當真沒了，自己也無意獨活。
李蟬心中傷，緣由不明。
他時常能從殘存記憶裡尋得不怪異的蠱，可每當及某些舊事，這些蠱的施用之法，便會悄然忘卻。
這侈夫人看似面善，卻對陳生的事諱莫如深，再也不願意多說了。
彷彿陳生怒了蟲族一般。
而那所謂的溯生河，李蟬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萬一自己浸泡之後，察覺自己與陳生往昔乃是死敵，抑或有解不開的仇怨糾葛。
譬如兄弟反目之類。
該當如何？
陳生的境地本就紛危險，看他這般形同稚拙的行徑，天天喊別人吃屎，往昔或許真與自己有或大或小的過節。
這般想了以後。
李蟬陡然間不願踏此河半步。
老子不泡了。
可是說出的話卻十分違心。
“侈夫人，那溯生河我泡定了。”
侈夫人把油紙傘又往李蟬頭頂挪了半寸。
“泡便泡了，有何可猶豫的。外來的蟲豸河浸泡，又不是頭一遭。前番有隻泥鰍誤祖地，泡了三日，如今在北坊做個管事，日子過得不算差。”
李蟬扶著牆壁緩緩站起。卻見侈夫人又道。
“待這白玉京蟲仙的天火灰落盡，再等七日行一場祭祀，方可河浸泡。”
七日轉瞬。
天火灰在第三天的傍晚停了。
坊市間殘垣遍地，白石長街被灼出許多坑。
燒焦的門扇與碎瓦堆疊如冢。
低階的蟲族蹲在廢墟前拿草掃門檻，無人說話，似乎習以為常。
侈夫人說祭祀在西坊盡頭。
李蟬跟著去了。
以為是一場大典，蟲族歷三十七萬載劫波而不滅，殘存至今猶有地界，有大妖坐鎮。
這等底蘊之下的祭祀，總該有幾分法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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