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生聽完了全部。
梧桐位面的修仙界，修不在數。
能修至元嬰以上，容貌多半不俗。
靈氣蘊養，駐固本乃是基本功夫。
但凡修走到元嬰往上，長相差的反而見。
可週霜這張臉，不是靈氣養出來的那種好看。
陳生分雖只繼承了本尊在真祖地的記憶，但基本的審還是有的。
梧桐位面的大族嫡，自便嚴苛的儀態教養。
坐有坐相站有站相，行路不可齒，落座不可弓背。
從垂髫之年起，便有專司禮儀的嬤嬤日日矯正態。肩胛骨夾一柄尺，走三步掉了，打手心；用膳時筷箸碟發響，罰抄宗訓百遍。
這些規矩刻進骨頭裡，養出來的氣韻，和散修野路子完全兩碼。
周霜站著的時候脊背極直，下微收，頸線拉得修長。
但又不是繃著的那種端莊。
習慣地把重心落在一條上，另一條微屈，於是整個人的形便帶出些許慵懶的弧度。
規矩學到了極致，又不完全守規矩。
五更不必提。
接引臺那青袍修士說，看一眼道韻便折壽。
這話陳生方才當作笑談，此刻大約也不全是誇張。
陳生盯著看了好一會兒。
大族嫡出門見外客，摘斗笠這件事本，在梧桐位面的禮數里頭分量不輕。
高門子出行覆面遮紗，一來避俗塵侵擾，二來示份矜持。
當面摘下斗笠，等同於向對方表明。
我以真面目待你，無所瞞。
若讓那三個嬤嬤瞧見，只怕不是嘟囔兩句就能打發的。
偏偏做了。
陳生回過神來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摘斗笠做什麼？你有病！”
周霜被這句話堵了個結實，手指著斗笠的邊沿，頓了兩息，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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