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五日，戌時三刻。
皇宮坤寧宮，紅燭高燒，錦帳低垂。
白日里莊嚴肅穆的大婚禮堂，此刻只剩下滿室旖旎的暖。
董婉華坐在床沿，頭上的冠已經取下，三千青披散在肩頭，大紅嫁的領口微微敞開，出雪白的脖頸。
劉策站在窗前，著窗外月。這位年輕的皇帝已經換下龍袍，穿著一月白常服，形拔，側臉在燭下顯得格外清俊。
“陛下……”董婉華輕聲喚道。
劉策轉過，走到床前，在董婉華邊坐下。兩人對視，燭火在眼中跳。
“婉華，”劉策握住董婉華的手，“還我陛下？”
董婉華臉一紅，低下頭：“劉……劉瑾。”
“嗯。”劉策笑了，那笑容和北大學堂時一模一樣，“還是這樣聽著順耳。”
董婉華抬起頭，眼中閃著淚：“你騙我騙得好苦。在北大學堂我天天跟你在一起，你都不告訴我你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當今天子？”劉策接過話，笑容裡帶著歉意。
“不是故意瞞你，是母后的安排。說皇帝不能關在深宮裡讀書，要看看真正的天下，真正的百姓。所以讓我化名劉瑾，去北大學堂求學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對我……”董婉華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對你什麼？”劉策故意問。
“對我好，教我算學，陪我解悶，聽我說心事……都是真心的嗎？還是因為……因為知道我要嫁給你，才故意接近我？”
“婉華，在北大學堂時，我確實知道你是西涼送來聯姻的郡主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對我好……”
“是因為你這個人，因為你聰明，好學，不氣。因為你會為一道算題皺眉苦思，會因為我說‘子也該讀書明理’而眼睛發亮。這些，都不是因為你是西涼郡主，不是因為你將來可能是皇后。”
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董婉華撲進劉策懷裡，泣不聲。
這兩日的驚恐，這一刻的釋然，全都化了淚水。
劉策輕輕拍著董婉華的背，像在北大學堂時那樣，溫和，耐心。
良久，董婉華止住哭泣，抬起淚眼：“劉瑾，以後……以後我還能像在北大學堂時那樣嗎？還能跟你討論算題，還能說心裡話，還能……還能做我自己嗎？”
“當然能。”劉策拭去董婉華臉上的淚，“你是我的皇后，也是我的妻子，更是……我在北大學堂認識的那個董婉華。這三重份，都不衝突。”
董婉華破涕為笑。
燭下，那張十六歲的臉明如花。
劉策看著董婉華的笑容，心中一，俯吻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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