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些話，聽在袁紹的耳朵裡，卻格外刺耳。
什麼“恐為天下人所笑”？
他現在，就已經被天下人笑了！
“你的意思是，讓我忍下這口惡氣？讓我眼睜睜看著那賊子，在我袁家的地盤上作威作福？”袁紹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沮授還想再勸，堂下另一側，一個魁梧的影卻猛地站了起來。
那人高八尺，虎背熊腰，正是與良齊名的河北上將，文丑。
他一直坐在角落裡，默默地喝著悶酒。從宴席開始，他就一言不發，但那雙佈滿的眼睛，卻始終燃燒著兩團火焰。
良與他，名為同僚，實則同兄弟。良的死，對他來說，是切之痛。
“主公！”文丑大步走到堂中，對著袁紹單膝跪地，聲如洪鐘，“監軍此言差矣！大丈夫立於世，豈能有仇不報！良大哥的，不能白流！”
他抬起頭，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袁紹，嘶吼道：“區區一個李玄，何須主公親自手！末將願請命，領兵十萬！水陸並進，將其圍個水洩不通！不出半月，必取其首級，獻於主公帳下！若不功，末將願提頭來見！”
他的話，充滿了和狂傲，與沮授的冷靜剋制，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沮授眉頭鎖，急道：“文丑將軍，不可魯莽！那李玄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文丑猛地回頭，打斷了沮授的話，咆哮道，“良大哥就是因為聽信了你們這些謀士所謂的‘不可輕敵’，才掣肘，最終中了小人計！打仗，靠的是刀槍，是勇氣！不是你們在沙盤上推來推去！”
他轉回頭，再次看向袁紹，眼中滿是懇切與戰意：“主公！給我十萬兵馬！我不僅要殺了李玄，還要屠盡那座城！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，得罪我河北袁氏，是個什麼下場！”
“屠城”二字，他說得殺氣騰騰，毫不掩飾。
大堂之，一片死寂。
沮授看著狀若瘋虎的文丑，又看了看主位上那臉變幻不定的袁紹，心中一沉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，完了。
主公的怒火，已經被文丑徹底點燃了。任何理的勸諫，在此時，都只會火上澆油。
果然，袁紹看著跪在堂下的文丑，那張因憤怒而繃的臉，漸漸舒展開來。
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。
不是什麼穩固基，不是什麼萬全之策。
而是復仇的決心，是債償的快意！
“好！”袁紹大喝一聲，走下主位，親手將文丑扶起，“有君此言，我心甚！良有你這樣的兄弟，九泉之下，也可瞑目了！”
他拍了拍文丑的肩膀，轉回到主位，意氣風發，彷彿已經看到了李玄授首的場景。
“我便給你十萬大軍！”
袁紹的聲音，在樑柱間迴盪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命你為徵南大都督，總領一切軍務！再命大將張合、高覽為副將，聽你節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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