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遂大帳的空氣，彷彿凝固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馬騰離去時那冰冷的背影，像一冰錐，深深扎進了他的心底。恐懼，如同冰冷的水，從腳底板一路蔓延上來，淹沒了他的口鼻，讓他無法呼吸。
就在這時，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覺，悄然從他心底滋生。
他猛地一回頭，看向帳簾的方向。那厚重的簾布在夜風中微微晃，投下的影子，在他眼中，竟像一個正悄悄窺探的人影。
帳外，親兵巡邏的腳步聲響起，整齊劃一。可這聲音落韓遂的耳朵裡，卻變了味道。太整齊了，整齊得不正常！這會不會是馬騰的人，已經換上了自己親兵的服，控制了中軍大帳？
他渾一個激靈，冷汗瞬間溼了衫。
不，不對。
一個更可怕的念頭，如毒蛇般鑽了出來。
馬騰今晚的憤怒，是不是演的？
他來這裡大吵大鬧，就是為了演一場戲給我看，讓我以為他真的相信了那封信，從而放鬆警惕？
這個念頭一齣現，便再也無法遏制。韓遂的腦子飛速轉，將所有的事都串聯了起來。
那封信！那封信寫得那麼真，會不會本就不是李玄偽造的，而是馬騰自己寫的？他用我的筆跡寫了這封信，再借李玄的手送過來，就是為了找一個對我手的藉口！
他想吞併我的軍隊！
一定是這樣！
韓遂越想越覺得心驚跳，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。馬騰一直嫉妒自己在西涼的威，一直想獨霸西涼。這次所謂的聯合出兵，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謀！
他想借李玄的手消耗我的兵力，然後自己再從背後捅我一刀，將我的地盤和軍隊全部據為己有！
韓遂衝到帥案前，一把鋪開地圖，手指在上面瘋狂地划。
馬騰的營寨與自己分開了，還挖了壕……這不是在防備，這是在構築進攻陣地，他想把自己困死在這裡！
人不上甲，馬不離鞍……他隨時準備發突襲！
“瘋子……他是個瘋子……”韓遂喃喃自語，臉慘白如紙。他覺自己就是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羊，而籠子外面，一頭是李玄，另一頭是馬騰，兩頭狼都對著他流口水。
不行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！
“來人！來人！”韓遂對著帳外聲嘶力竭地吼。
幾名心腹將領聽到靜，立刻衝了進來，一看到韓遂那副失魂落魄、狀若瘋魔的樣子，都嚇了一跳。
“將軍！”
“傳我將令！”韓遂一把抓住為首那名將領的領，雙眼佈滿，用一種神經質的語調嘶吼道，“立刻！馬上！讓各營悄悄收拾行裝，把最銳的部隊，全部向後營集結！”
那將領大驚失：“將軍，這是要……我們不是要和李玄決戰嗎？”
“決戰個屁！”韓遂暴地打斷他，口水都噴到了對方的臉上，“馬騰那老匹夫要對我手了！他跟李玄穿一條子了，想把我們包了餃子！我們必須自保！”
“什麼？”幾名將領面面相覷，都覺得自家將軍是不是了刺激，腦子壞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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