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涼軍的大營,在一夜之間,被生生撕裂了兩半。
冰冷的壕像是大地上一道醜陋的傷疤,將原本相連的營寨無地隔開。無數的鹿角和柵欄被連夜豎起,在火把的映照下,投下犬牙錯的影,壁壘分明,充滿了敵意與戒備。
普通計程車兵們滿心困,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昨晚還好好的盟友,今天就了需要嚴防死守的件。軍營中瀰漫著一抑而詭異的氣氛,竊竊私語聲被寒風吹散,又在另一個角落重新聚起。
馬雲祿一襲紅的勁裝,站在自家營寨的高,默默地看著這一切。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眸子,此刻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憂慮。
北地的風很烈,吹得額前的碎髮舞,也吹得遠那面“韓”字帥旗獵獵作響。能看到,對面營寨的佈防,同樣發生了變化,許多原本朝向武功城的防工事,竟然悄悄調轉了方向,對準了他們這邊。
兩隻刺蝟,在面對獵人時,非但沒有選擇聯手,反而將自己最的腹部暴給了獵人,卻把尖刺對準了彼此。
這太不對勁了。
的直覺,有時候比沙場老將的經驗還要敏銳。
將父親和兄長從韓遂大帳回來後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,以及營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聯絡在一起,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油然而生。
快步走下樓,徑直走向中軍大帳。
帳,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馬騰坐在主位上,臉鐵青,一手按著佩劍,一手著突突直跳的太。那捲被他碎的竹簡,還散落在地上,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什麼。
馬超則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,在大帳來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,他上的殺氣幾乎凝了實質,讓周圍的親兵都不敢靠近。
“父親,兄長。”馬雲祿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帳的沉寂。
“雲祿?你怎麼來了?”馬騰抬起眼,看到是自己的兒,臉上的戾氣稍稍收斂了一些,但語氣依舊生,“這裡是軍機重地,回你自己的帳篷去。”
“父親!”馬雲祿沒有退,走到大帳中央,目掃過地上的竹簡碎片,開門見山,“可是因為韓遂叔父之事?”
“別跟我提那個老賊!”馬超猛地停下腳步,一拳砸在旁的木柱上,怒吼道,“他算什麼叔父!一個背信棄義,隨時準備從背後捅刀子的無恥小人!”
馬雲祿看著暴怒的兄長,又看了看一臉沉的父親,心中那不祥的預愈發強烈。深吸一口氣,用一種與年紀不相符的冷靜說道:“父親,兄長,你們想過沒有,這件事,都著蹊蹺。”
“蹊蹺?”馬騰冷哼一聲,“人證證俱在,那封信上白紙黑字,老賊的筆跡我化灰都認得,還有什麼蹊蹺?”
“這正是最大的蹊蹺!”馬雲祿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“那封信,寫得太‘真’了!”
頓了頓,整理了一下思緒,繼續分析道:“信中的容,極盡惡毒,字字句句都踩在父親的痛,彷彿寫信之人對我們與韓遂叔父之間的恩怨瞭如指掌,生怕點不燃您的怒火。”
“其次,是送達的方式。一封如此重要的信,本該是絕對的機。可它偏偏就那麼‘巧’,被我們的巡邏兵撿到了。這不像是送信,更像是生怕我們看不見!”
“最後,是筆跡。天下之大,能模仿筆跡的能人異士不在數。那李玄以狡詐聞名,麾下必定有此等人才。他偽造一封字跡酷似的信,又有何難?”
馬雲祿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記重錘,敲打在問題的核心上。的話條理清晰,邏輯縝,讓原本怒火中燒的馬超,都不由得愣住了,臉上的表從狂怒,漸漸轉為思索。
是啊……妹妹說得有道理。
這整件事,從頭到尾,都像是一個被人心設計好的劇本。而他們,正一步步按照劇本上的指示,憤怒、猜忌、分裂……
馬超看向自己的父親,希他能聽進妹妹的勸告。
然而,馬騰的反應,卻讓馬雲祿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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