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微微俯下，溫熱的呼吸打在孫尚香敏的耳畔。他吐出的字眼，猶如一把把淬了劇毒的鋼刀，準地順著骨最薄弱的地方捅了進去。
“你那匹名為‘赤炭’的坐騎，可不是被流矢中的。”李玄的聲音極低，卻帶著穿靈魂的殘忍，“是孫仲謀臨走前，親手用佩劍挑斷了馬筋。他把你扔在柴桑林，扔給那些瘋了的潰兵，就是為了用你這個江東郡主的，去拖延我玄甲軍追擊的馬蹄。”
孫尚香瞳孔驟然收，整個人猶如被雷霆劈中，僵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！你撒謊！”像一頭被踩中逆鱗的母獅，猛地轉過頭，卻忘記了脖子上還抵著鋒利的碎瓷片。
極其鋒利的瓷刃瞬間割開了一道更深的口子。殷紅的鮮立刻湧了出來，順著修長的天鵝頸蜿蜒流下，染紅了素白綢的大半個領口，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，開出一朵朵目驚心的花。
李玄毫不在意的歇斯底里，直起子退後半步，幽藍的眼眸裡滿是看戲般的嘲弄。
“江東孫氏，兄友弟恭！我大哥就算戰死，也絕不會用親妹妹的命去換他苟活！”孫尚香眼眶通紅，口劇烈起伏，咬死牙關瞪著李玄，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心虛的破綻。
李玄沒有反駁，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回紫檀木長案。他手拿起一卷蓋著黑冰臺絕印鑑的絹帛，像扔垃圾一樣，隨手甩在孫尚香腳邊。
絹帛在青石磚上攤開，上面麻麻的蠅頭小楷，刺痛了孫尚香的雙眼。
“黑冰臺半個時辰前剛送來的急報，看看吧。”李玄大拇指挲著墨玉扳指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，“看看你心心念唸的好大哥，現在過得有多滋潤。”
孫尚香低著頭，目死死釘在那張絹帛上。不想看，但絹帛上的每一個字，都像長了鉤子一樣，生生扯開的眼皮。
李玄的聲音在空曠的堂裡迴盪，字字誅心：“孫仲謀帶著周瑜的殘部，一路逃到了州十萬大山。為了求生，他把江東最後的底蘊，包括你母親留下的那三箱赤金首飾，全都送給了山越蠻族。就在三天前，他已經在那群茹飲的蠻子簇擁下，自立為‘越王’了。”
孫尚香渾一，拿著碎瓷片的手指開始不控制地發抖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李玄角的譏諷愈發濃烈，“他為了安江東舊部，已經對外宣稱，你孫尚香為了保全清白，在柴桑林中自刎殉國。他甚至在州給你立了個冠冢，每天帶著文武百去哭喪，好激起那些殘兵敗將的同仇敵愾之心。這篇祭文寫得聲淚俱下，連本將看了都覺得人肺腑。”
李玄開啟【察】。
視網上，孫尚香頭頂那條紫的【寧死不屈】詞條，此刻正瘋狂閃爍。原本堅不可摧的紫暈表面，崩裂出一道道目驚心的裂紋，如同即將垮塌的冰川。
孫尚香的呼吸變得極度急促，大滴大滴的冷汗混著淚水落臉頰。
腦海中不控制地閃過柴桑林那一夜的每一個細節。
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大哥的親衛會突然變陣撤走。怪不得的坐騎“赤炭”會毫無徵兆地倒地不起，那斷裂的馬傷口極其平，本不是流矢所致，分明是利刃斬斷的痕跡！怪不得那些潰兵圍上來時，看的眼神沒有毫對郡主的敬畏，只有肆無忌憚的邪與貪婪。
原來這一切，都是真的。
引以為傲的家族面，誓死追隨的兄長誼，早已經把明碼標價。在孫權眼裡，不是妹妹，而是一塊沾滿泥水的墊腳石，一件用來榨乾江東舊部最後一點忠誠的消耗品。
“你死了，全的是他孫仲謀的虛名。”李玄一步步走近，軍靴碾在碎瓷片上，發出刺耳的聲，“他會在你的冠冢前出兩滴眼淚，然後踩著你的骨，繼續做他的土皇帝。你這所謂的貞烈，在本將眼裡，蠢得可憐。”
“噹啷。”
孫尚香手裡的碎瓷片徹底手墜落，砸在地上摔更細碎的末。
那條紫的【寧死不屈】詞條，終於在李玄連番的降維心理打擊下，轟然崩碎，化作漫天點徹底消散在虛無之中。
孫尚香雙一，整個人如同被乾了所有骨，重重地癱坐在滿地狼藉中。
沒有嚎啕大哭，只是大口大口地息著，像一條被人扔在乾涸河床上的魚。眼底那團燃燒了二十年的野與驕傲，徹底熄滅了，只剩下無盡的空、荒蕪與絕。
李玄走到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徹底失去靈魂的絕梟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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