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結束後，團隊員陸續離開會議室。伍馨獨自站在白板前，看著那個被分割的圓圈和“卡爾森”的名字。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，玻璃幕牆反出自己的影子——疲憊，但眼神鋒利。手，用指尖輕輕劃過卡爾森的名字。冰涼。系統介面在意識中無聲展開，關於卡爾森的資料流再次奔湧。這一次，需要的不只是分析，而是預測——預測這個人的選擇，預測這場博弈的走向。閉上眼睛。黑暗中，那些資料像星辰一樣閃爍。而要做的，是在星辰之間，畫出一條生路。
清晨六點四十七分。
馨工作室部安全屋——一間臨時改造的隔音會議室，牆壁加裝了吸音棉，窗戶了單向視，門做了封理。空氣裡有新刷油漆的刺鼻氣味，混合著咖啡的焦苦。長條會議桌上擺著三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藍映照著三張凝重的臉。
伍馨坐在主位，上裹著深灰羊絨披肩。沒化妝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睛很亮。左手邊是王姐，穿著米白套裝，頭髮一不苟地盤在腦後，面前攤開三本不同的資料夾。右手邊是李銳，黑戰服，坐姿筆，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——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作。
“開始吧。”伍馨的聲音在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王姐翻開第一本資料夾。
“卡爾森·安德森，瑞典人，五十二歲。白手起家，二十年前創立‘北歐能源科技公司’，主營新能源電池研發。”的語速平穩專業，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砸在空氣裡，“公司總部在斯德哥爾，研發中心設在德國慕尼黑和新加坡。去年財報顯示，年營收四十七億歐元，淨利潤八點三億。價在過去三年上漲了百分之二百六十。”
出一張列印紙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這是他們最新一代固態電池的技引數。能量度是傳統鋰離子電池的三倍，充電速度提升五倍，安全測試過歐盟最高標準。”王姐停頓，看向伍馨，“系統分析顯示，這項技如果量產，將對傳統化石能源產業造顛覆衝擊。”
伍馨點頭。
系統介面在意識中展開更詳細的資料流——專利佈局圖、供應鏈分析、競爭對手威脅評估。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圖表背後，是一個男人二十年的野心。
“黃昏會旗下的‘環球能源集團’。”李銳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全球第三大石油公司，控制著十七個國家的油田開採權。去年財報，原油業務佔總營收的百分之六十八。”
他調出筆記型電腦上的地圖。
紅標記點遍佈全球。
“卡爾森的新能源電池，瞄準的是電汽車市場。而電汽車每增加百分之一的市場份額，就意味著石油需求減約八十萬桶每天。”李銳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“環球能源集團去年日均產量是九百二十萬桶。如果電汽車普及率達到百分之二十——”
“他們的核心業務會萎百分之十五以上。”伍馨接話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，還有遠街道約傳來的早高峰車流聲。咖啡機滴下最後一滴，聲音清脆。
“利益衝突已經公開化了。”王姐翻開第二本資料夾，“過去十八個月，卡爾森在三次公開演講中批評‘傳統能源巨頭阻礙技創新’。去年九月，他在柏林科技峰會上說：‘有些人寧願燒掉整個星球的未來，也要保住今天口袋裡的幣。’”
頓了頓。
“瑞典猜測，這句話針對的就是環球能源集團。”
伍馨閉上眼睛。
系統開始調取卡爾森的所有公開影像資料——演講影片、採訪片段、社態。需要的不只是他說了什麼，更是他說話時的微表、語氣停頓、眼神變化。
畫面在意識中快速播放。
卡爾森站在慕尼黑大學的講臺上，穿著深藍西裝，沒有打領帶。他材高大，肩膀寬闊，灰白的頭髮修剪得很短，臉上有北歐人特有的冷峻線條。但當他談到“創新”時，眼睛會微微眯起，角有一幾乎看不見的上揚——那是真正的興。
“他不是在表演。”伍馨睜開眼睛，“他對自己的技有信仰。”
王姐點頭：“問題在於，黃昏會為什麼還留著他？”
李銳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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