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封御三國:潛龍問鼎》第17章 聯姻(1)

作者:花菜頭男爵·6個月前

蜀使歸去半月後,金陵迎來了一場罕見的暴雪。鵝般的雪片覆蓋了宮闕樓臺,將整座城池染素白。宣政殿東暖閣,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,卻驅不散瀰漫在君臣之間的凝重氣氛。

龐宏將一份用蜀錦裝裱的婚書草案輕輕推至劉封案前,錦緞上金線繡著的龍呈祥圖案,在燭下顯得有些刺眼。老臣的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主公,蜀漢二次國書已至,明言願以劉禪妹,永安公主劉玥,許配主公為妃,永結秦晉之好。此乃天賜良機,主公為江東萬年基業,納此良緣。”

劉封凝視著婚書上“兄事吳王,永為藩輔”的字樣,指節無意識地在紫檀案面上叩擊。他抬眼向窗外被積雪彎的竹枝,良久才開口:“龐師,此舉是否之過急?蜀漢部並非鐵板一塊,姜維等將領未必樂見此事。強行聯姻,恐生變故。”

“正因其部不穩,方需此婚姻速定大局!”龐宏微微前傾,眼中閃爍著老練謀士的,“蔣琬、費禕等文臣但求偏安,黃皓之流只圖富貴,皆可藉此姻親籠絡。至於姜維——待木已舟,他若識時務,自當以主公馬首是瞻;若有不臣之心,則更需此名分以正討逆之名!”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深沉,“兵不刃而收蜀,免去多將士死傷,保全多百姓生靈?此乃上善之策。”

這時,閣門輕啟,甄若端著藥膳步今日穿著素雅的月白深,髮間只簪一支玉蘭,彷彿與窗外雪景融為一。將藥盞輕放案上,掃過那捲刺目的婚書,神平靜無波:“龐師所言在理。妾方才遇鴻臚寺之人,言蜀使黃奎私下,曹魏使近日頻現都,似以‘裂土封王’之諾劉禪。若我等遲疑,恐蜀漢倒向曹魏。”

劉封聞言一震,看向甄若:“夫人亦贊此事?”

甄若淺淺一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非為贊,乃為勢所迫。妾知封哥志在天下,豈會困於兒?永安公主不過是一面旗幟,在蜀漢宮闕之上,宣告江東為其宗主。至於幃之事……”垂眸整理袖口,“妾與喬姐姐自會妥善安排,必不使主公為難。”

的通達與冷靜,反而讓劉封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歉疚。他握住甄若微涼的手:“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?只是委屈了你與阿喬。”

“何談委屈?”甄若反握住他,目清亮如雪,“封哥若因小失大,方是真負我等。昔年勾踐嘗膽,漢高忍辱,豈是因私廢公之輩?”轉向龐宏,“龐師,聯姻細節還需斟酌。可要求蜀漢送公主至金陵完婚,並令劉禪遣宗室重臣為送親使,如此既可彰顯鄭重,亦可使蜀漢要員親睹我江東實力。”

龐宏掌嘆道:“夫人高見!老臣即刻去安排,必使此事盡善盡。”

當夜雪停月出,劉封踏著碎玉般的積雪來到大喬所居的別院。院中紅梅映雪,大喬正披著鶴氅立於梅樹下,仰頭著天際孤冷的寒月。聽聞腳步聲,並未回頭,只輕聲道:“你來了。”

“阿喬……”劉封一時不知如何開口。

“甄妹妹午後已來過。”大喬轉過,容在月下顯得有些蒼白,卻帶著一種看世事的淡然,“什麼都告訴我了。這是好事,你該應下。”手拂去石凳上的積雪,示意劉封坐下,“當年伯符(孫策)在世時,為結盟袁,亦曾議及姻親。世之中,婚姻本就是政治的籌碼,我早已明白。”

劉封沉默片刻:“我只怕你與若兒心中芥。”

大喬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有淡淡的哀傷,更有一種超越閨閣的豁達:“芥?若你仍是當年那個襄城的遊俠兒,我或會嗔怪。但如今你是江東之主,肩負百萬生靈之。你的枕邊人,可以是甄妹妹這樣的賢助,也可以是需要安的蜀漢公主,但最終,你必須是大半個江山的依靠。”仰頭飲盡杯中冷酒,“去吧,不必掛心於我。只需記得,無論你娶誰,江東的基業,才是你真正的妻子。”

半月後,金陵派出以張昭為首的龐大迎親使團,攜重禮西蜀中。與此同時,劉封頒佈王詔,公告天下將迎娶蜀漢永安公主,並強調此舉為“續漢室之宗脈,固吳蜀之盟好”。詔書言辭懇切,既安了江東舊臣,又向蜀漢傳遞了善意。

政治聯姻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,將蜀漢與江東的命運更地捆綁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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