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時，鮮時正於一種聖人般的賢者時間。
他剛剛親手為自己的商業帝國，埋下了四顆史詩級的定時炸彈。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，等這幾十個億虧損到賬後，自己是該去馬爾地夫的哪個島上承包一個沙灘，還是去瑞士的雪山腳下買一座終不用打掃的古堡。
人生的終極目標，手可及。
“請進！”他的聲音裡，帶著一大功告後的慵懶和滿足。
門開了。
來者，是“幻想巨人”乃至整個鮮時系，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一道防火牆——首席財務，錢多多。
此刻，這位CFO的臉上寫滿了“視死如歸”。
“鮮總！”錢多多開口了，聲音嘶啞，像是剛剛和一百個投資人吵完架。他將一疊報表“啪”的一聲拍在鮮時的辦公桌上，作幅度之大，震得鮮總心的招財貓擺件都跟著晃了三晃。
鮮時看著眼前這位“忠臣”的架勢，心裡非但不慌，反而樂開了花。
來了來了，他最期待的環節終於來了！
忠臣死諫！
按照劇本，接下來錢多多這位業界頂尖的財務，將會用最專業的語、最嚴謹的資料模型、最冷靜的邏輯分析，向他聲淚俱下地陳述他昨晚那一系列作，是多麼的瘋狂，多麼的反商業，多麼的敗家。
- 災難的留存率預測！
- 雪崩式的ARPU值（每使用者平均收）估算！
- 幾何級增長的伺服維護本！
- 直衝地心的投資回報率（ROI）！
每一條，都是他虧錢大計上最閃耀的功勳章！
“老錢，坐！”鮮時微笑著，擺出一副“朕早已看穿一切”的沉穩姿態，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但你先別急，喝口水，慢慢說。”
錢多多哪裡還有心喝水，他指著報表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：“鮮總！我不明白！我真的不明白！您看看這個，這是我連夜召集了整個財務部和資料分析部的骨幹，基於您昨晚追加的那筆‘坐騎升級’預算，和今天早上那封‘廢除QA部門’的郵件，重新演算出的專案風險評估報告！”
他翻開第一頁，指著上面一個鮮紅的數字。
“您追加的那五千萬，僅僅是為了讓坐騎更好看？而在我們的模型裡，您親手設計的那個‘坐騎噬主’系統，將會在遊戲上線後第一個月，勸退至80%的核心養玩家！這些都是潛在的付費使用者啊！”
“還有這個！”他又翻了一頁，“您那個所謂的‘命運的玩笑’隨機刪除品指令碼……鮮總，這不玩笑，這對玩傢俬有財產的公然侵犯！我們諮詢了法務部，這已經走在了違法的邊緣！一旦有玩家較真，我們面臨的將是集訴訟！到時候別說賺錢了，公司聲譽都會毀於一旦！”
“以及這個！這個最離譜的‘危’字地圖！”錢多多激得滿臉通紅，“我們部的評估小組認為，這張地圖，是對現代審的一次公然挑釁！是對過去十年遊戲場景設計學的一次徹底顛覆！顛覆得……渣都不剩！它會導致玩家迷路、噁心、眩暈，甚至產生生理的嘔吐反應！”
他說著，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裡充滿了悲愴。
“鮮總，我跟了您這麼久，從電視臺的小專案，到《魔都堡壘》的票房奇蹟，我一直以為，我懂您！我以為您是那種大智若愚，於無聲聽驚雷的商業奇才！但這一次，您做的這一切，它……它已經完全超出了商業邏輯的範疇！”
“這不是投資，這是自焚啊！我們投的每一分錢，都在為您親手點燃的這堆大火，添柴加薪！我們是在……我們是在花錢請全世界的玩家，來看我們公司是怎麼以一個最華麗的姿態，表演原地炸的！”
錢多多說完了，膛劇烈地起伏著。辦公室裡，陷了短暫的沉寂。
鮮時聽完了這番聲嘶力竭的控訴，心的愉悅已經快要抑制不住了。他差點就想站起來，給錢多多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