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碣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轉眸看，撞滿含淚水的雙眼，那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擔憂。一種陌生的、被珍視的覺如水般湧上心頭，沖垮了他長久以來築起的堤防。
他猛地抓住自己的那隻手腕，目深邃地鎖住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
“不。”
但他沒有立刻鬆開手，掌心滾燙的溫度過的皮，直抵心臟。
蘇婉識趣地低下頭，專注於最後的合工作，假裝沒有注意到這微妙的一幕。大廳裡其他指揮也默契地移開視線，或假裝研究手中的檔案，或低聲談，給予城主這難得的私人時刻。
溫念念到自己的手腕被封碣握得生疼，但沒有掙。他的目太深邃，太灼熱，彷彿要將的靈魂都吸進去。能到他掌心糙的繭子，到他指尖輕微的抖，到那簡單的一個“不”字背後藏的千言萬語。
“好了，”蘇婉終於完合，剪斷線頭，“這幾天不要用力，每天換藥，如果發熱立即我。”
封碣緩緩鬆開溫念念的手腕，對蘇婉點頭：“辛苦了。”
他站起，作依然穩健，彷彿剛才那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對他毫無影響。目重新掃過全場，恢復了平日的冷峻：
“各自執行任務。林猛，一小時後我要看到東側工事的修復方案。”
指揮們齊聲應諾，陸續離開大廳。很快，只剩下封碣、溫念念和蘇婉三人。
蘇婉收拾好藥箱，對溫念念使了個眼：“溫小姐，能麻煩你送城主回房休息嗎？我還得去醫療室看看其他傷員。”
溫念念連忙點頭，走到封碣邊，小心翼翼地扶住他沒有傷的那隻手臂。令驚訝的是，這次他沒有拒絕的。
回房間的路上，兩人沉默不語。封碣的步伐比平時稍慢，溫念念能覺到他的重量微微倚靠在自己上。這種依賴，哪怕是極其微小的，也讓心中湧起一奇異的滿足。
到達臥室，溫念念幫他下沾滿汙的披風和戰甲。當最後一件護甲卸下，他僅著單站在那裡時，才真正意識到他有多麼疲憊——肩膀微微下垂，眼中佈滿，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勉強。
“你應該躺著休息。”輕聲說，引導他在床邊坐下。
封碣順從地坐下，目卻依然鎖在臉上：“你害怕嗎？看到傷口的時候。”
溫念念誠實地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害怕，但更多的是...心疼。”
這個詞讓封碣的眼神微微閃。在磐石城，沒有人會對他說“心疼”這個詞。強大如他，應該是無堅不摧的，應該是被依賴而非被心疼的。
“在戰場上傷是常事。”他平淡地說，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
“但這不代表它不會疼，”溫念念跪坐在床前的地毯上，仰頭看著他，“也不代表...關心你的人不會難過。”
封碣出手，用沒有傷的右手輕輕的臉頰，作生卻溫：“你的眼淚，比掠食者的爪子更讓我無措。”
這句話幾乎是封碣式的告白了。溫念念到自己的臉頰在他的下發熱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輕輕握住他的手，將臉頰埋他寬大的掌心。
“那就不要再讓自己傷，”的聲音悶在他的掌心裡，“至...不要傷得這麼重。”
封碣沒有承諾——他無法承諾，在末世，在戰場上，傷是不可避免的。但他俯下，額頭輕輕抵著的額頭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彷彿在汲取上的溫暖與生機。
“有你在這裡，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幾不可聞，“回來的路似乎不再那麼漫長。”
窗外，夜幕已經完全降臨。燼鐵礦燈幽藍的芒過窗戶，在房間裡投下朦朧的影。在這片芒中，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靜靜依偎，一個滿傷痕的戰士，一個心懷溫的，在末世的黑暗裡，找到了屬於彼此的藉。
凱旋的傷痕不僅刻在上，更深深地烙印在兩顆逐漸靠近的心中。而有些傷口，恰恰為了通往彼此心最直接的路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