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封碣應了一聲，目依舊在地圖上逡巡，似乎在尋找著什麼。
林猛彙報完，習慣地等待下一步指令，卻發現城主似乎沒有立刻下達戰鬥或清剿命令的意思。他撓了撓頭，有些不解：“城主，還有何吩咐？”
封碣抬起頭，看向林猛，問了一個讓這位悍將愣住的問題：“林猛，城現有多十歲以下的孩？他們的……生存狀況如何？”
“啊？”林猛張大了，一臉懵，“孩……孩？”他打仗在行，讓他統計這個，簡直比讓他單獨對付一隻屠戮者還難。“大概……幾十個？可能更？都跟著爹媽或者撿他們的老人吧，不死就行……城主，您問這個幹嘛？”他實在無法將孩與城主的職責聯絡起來。
封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“不死就行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，但林猛莫名到一力。
“從今日起，你派人統計清楚。所有未滿十二歲的孩，每日食配給，在原有基礎上，增加半份基礎口糧。”封碣下達了指令。
“增加半份？！”林猛差點跳起來，“城主！我們的存糧雖然比以前寬裕，但也經不起這麼……這麼……”他想說“浪費”，但在封碣的目注視下，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他們是在長。”封碣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，“未來的戰士，需要強健的魄。”
未來的戰士？林猛眨了眨眼，似乎有點理解了。原來城主是從儲備兵源的角度考慮？這倒是說得通……雖然他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，培養戰士也不是這麼個培養法啊，不是應該從小扔進訓練場爬滾打嗎？
“是……屬下明白了。”林猛雖然滿腹疑問，但對封碣的命令向來執行不誤。
“還有，”封碣補充道，“城西牆那片空地，高老會帶人清理出來。以後流派兩個小隊，在附近值守，確保那片區域的安全，止任何危險人靠近。”
“值守？守一塊空地？”林猛徹底糊塗了。
“那是給孩子們活的地方。”封碣平靜地解釋。
林猛：“……”他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。給孩子們活的地方？還需要派人值守？城主今天是不是……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了？
他看著封碣，城主的表一如既往的冷峻，但眼神深，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了幾分純粹的殺伐之氣，多了一點……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……一種沉澱下來的，對某種東西的……期盼？
林猛甩了甩頭，把這些七八糟的想法拋開，起膛：“是！城主！保證連只變異耗子都溜不進去！”他雖然不理解，但執行命令是天職。
看著林猛領命離開的背影，封碣緩緩靠向椅背。書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，寂靜無聲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拂過武手柄上繫著的那枚、來自溫念念世界的、不起眼的金屬扣。冰涼的讓他腦海中浮現出溫念念帶著倦意卻溫的臉龐，和那微微隆起、孕育著他們孩子的小腹。
那個和平的、充滿生機的世界，那個即將到來的、與他脈相連的小生命，像一道微弱卻堅韌的，穿了末世的永夜，照進了他冰冷堅的心殼深。
他以前所做的一切，是為了生存，是為了讓磐石城在這片廢土上屹立不倒。那是責任，是揹負著無數人命的沉重。
但現在，他覺到了一種不同的重量。不僅僅是為了生存，更是為了“延續”，為了一個看得見的“未來”。為了那個孩子，或許將來不必像他一樣，只在與火中掙扎，也能擁有片刻的、屬於孩的、相對安寧的時。
他知道這很艱難，甚至有些理想化。在危機四伏的末世，專門保護孩、開闢活場地，在很多人看來或許是奢侈甚至愚蠢的。
但他願意去嘗試。
因為他守護的，不再僅僅是一座城。
他轉座椅，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和遠扭曲的地平線，目銳利如昔，卻又深藏著無人能懂的溫與決意。
改變，已然開始。從一塊廢棄的種植園，一片給孩的空地，半份額外的口糧開始。這些細微的變化，如同蝴蝶扇的翅膀，或許將在未來的某一天，為這片絕的土地，帶來意想不到的轉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