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B超室，溫念念躺上檢查床。當冰涼的耦合劑塗上隆起的腹部時，忍不住輕吸了口氣。封碣站在床邊，目瞬間銳利起來，盯著醫生的作和那臺發出幽幽芒的儀，微微前傾，彷彿一旦發現任何不妥就會立刻出手。
“別張，只是檢查。”溫念念小聲安他，也像是在安自己。
探頭開始在腹部移，旁邊的顯示屏上起初是一片跳躍的、模糊的黑白雪花和點。封碣的眉頭皺得更，顯然無法理解這些影像。
張主任練地作著，一邊溫和地解釋：“看，這是寶寶的頭，圓圓的，很標準……這是脊柱，哇，長得非常好，一節一節很清晰……小手，小腳，都在呢……看，這是小心臟，跳得多有力……”
隨著的講解，螢幕上的影像逐漸清晰起來。一個蜷著的小小影出現在螢幕上，能約看到五的廓，看到那小胳膊小不時地蹬一下，甚至能看到小傢伙吮吸手指的作。
溫念念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，激得眼圈發紅。這是第二次過B超看到寶寶，但每一次都帶來全新的。
而站在一旁的封碣，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咒。
他的目死死地鎖在螢幕上那個清晰的小生命影像上，呼吸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滯了。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搖的眼神，此刻充滿了極致的震驚、難以置信，以及一種近乎神聖的……敬畏。
那是他的孩子。
他和念念脈的延續。
如此清晰，如此真實地，在一個他無法理解的“鏡子”裡，向他展示著生命最初的、頑強的模樣。那小小心臟有力的搏，那偶爾揮舞的小手，都像是一記記重錘，敲打在他冰封多年的心湖上，激起滔天巨浪。
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，靠得更近，彷彿想要穿螢幕去控。他的手無意識地握了拳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張主任似乎注意到了這位沉默父親的震撼，笑著將探頭停留在一個角度，讓寶寶的臉部廓更清晰些：“看，寶寶好像在笑呢。很健康，發育得非常好，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。”
健康，正常。
這兩個詞，如同最溫暖的，驅散了溫念念心中最後一因世界懷孕而產生的憂。淚眼朦朧地看向封碣。
只見他依舊死死盯著螢幕，結劇烈地滾了一下，彷彿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哽在嚨裡。他緩緩抬起那隻未傷的手，似乎想要螢幕，又在半空中生生頓住。
良久，他才極其艱難地、用一種沙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，吐出兩個字：
“……很好。”
檢查結束，溫念念拭著腹部的耦合劑，坐起。封碣立刻手扶住，作有些僵，但力道穩妥。他的目依舊深沉，卻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那裡面冰冷的殺伐之氣被一種更、更沉重的芒所取代。
張主任看著檢查報告，最後微笑著總結：“寶寶非常健康，很強壯，看來是個活潑的小傢伙。繼續保持就好，注意營養和休息。”
離開診室，走在醫院的走廊裡，封碣依舊沉默，但握著溫念念的手，卻比來時更加用力，彷彿過這握的雙手，傳遞著他心洶湧卻無法言喻的。
坐進回家的車裡，他依舊沒有說話，只是側頭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目深遠。
溫念念看著他冷側臉上那未曾完全褪去的震，輕輕靠在他肩膀上，低聲道：“醫生說，寶寶很健康。”
封碣的微微一頓，然後，他出手，將攬懷中，下輕輕抵著的發頂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地應了一聲。
只有一個字，卻彷彿承載了千言萬語。
他知道，這個正在孕育中的、連線著兩個世界的小生命，不僅僅是他的結晶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、關乎未來的責任與希。守護他/平安降臨，健康長，為了他繼守護磐石城之後，又一個必須用生命去踐行的誓言。
車窗外的正好，溫暖地灑在相擁的兩人上。這一次的產檢，並非“孕兆再現”，而是對已知生命奇蹟的再一次深刻確認，並在封碣堅的心壁上，刻下了更深、更溫的印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