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
阿禾跟在後面，腳捲到膝蓋，出被蚊蟲叮咬的紅痕，卻顧不上撓。
他正用蘇宸留下的半塊墨玉，在皮上臨摹之前見過的引煞符。
“這符畫歪了。”孟昭回頭，“舅舅畫符時，這裡會頓一下，靈氣才聚得住。”接過阿禾手裡的炭筆，一筆勾出流暢的弧線，“就像砍柴，劈到木要收力，不然會崩了斧頭。”
阿禾盯著符紋，突然紅了眼：“蘇宸大人以前也是這麼教我的。他說我手笨，畫十張符能廢九張，卻還是天天陪我練。”
裴青衍恰好折了帶著芽的柳枝回來，聞言把柳枝遞給阿禾：“磨墨費手，用這個練字。”
他看向孟昭，遞過一個水囊，“前面有牧民的帳篷，我們去歇腳，順便問問崑崙墟的路。”
草原上的帳篷冒著淡藍的炊煙，牧民見他們帶著一頭靈鹿，都圍了上來。
領頭的老人著靈鹿的茸角，渾濁的眼睛亮起來：“這是崑崙來的神鹿啊！前些天劫氣散了，就有人說崑崙墟的雪化了，出些老早的石頭刻字。”
他往篝火裡添了塊幹牛糞，火星子濺起來，“只是夜裡總聽到墟里有靜，像有人在敲石頭，我們的羊都不敢往那邊去。”
孟昭挲著墨玉，玉面突然著手心發燙。是靈脈的共鳴。
抬頭向西北方，那裡的天際線著一層淡灰的雲，雲下約可見連綿的雪山，正是崑崙墟的方向。
離開牧民帳篷時，天已黑。靈鹿突然加快腳步，蹄子踏過草地的聲音變得急促。
裴青衍握劍柄，側耳聽著風聲裡的異。
不是煞氣，是金屬撞的脆響，很輕，卻帶著悉的鏽味。
“有人在前面。”他低聲音，拉著孟昭躲到一叢沙棘後。
月從雲裡下來，照亮了前方的矮坡。
坡上站著兩個穿灰袍的人，手裡拿著鑿子，正在一塊巨石上刻字。
石頭上的紋路和藏靈的淨化陣有幾分像，卻刻得歪歪扭扭，邊緣還沾著未乾的。是用指尖蘸畫的。
“是‘鎖靈陣’的殘紋。”孟昭屏住呼吸，“但刻反了，會把靈氣變死氣。”
阿禾突然攥了手裡的柳枝：“他們的灰袍......我在瘴嶺見過，是跟著大祭司的死士！”
話音剛落，坡上的灰袍人突然轉過，空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沙棘叢。
他們沒有瞳孔，眼窩裡嵌著黑的晶石，和之前暗影族的傀儡一模一樣。
“找到你們了。”其中一人開口，聲音像生鏽的鐵片，“祭司大人的命，要帶你們的骨頭回崑崙。”
裴青衍率先衝出去，長劍劈向最近的灰袍人。劍鋒砍在對方肩上，卻只劃出一道白痕。
這些人的被煞氣煉過，得像鐵塊。
孟昭隨其後，三力凝在掌心，沒有直接攻擊，而是順著灰袍人手中的鑿子滲巨石，將刻反的符文一點點修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