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
太湖的水是黑的。
孟昭勒住馬時，鼻尖先撞上一腥氣。不是魚鮮的腥，是腐混著毒水的惡臭，順著湖風捲過來，嗆得阿禾捂了口鼻。岸邊的漁舍塌了大半，蘆葦叢裡飄著斷木，幾個渾發黑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走，眼窩空茫，手裡攥著斷裂的漁網，是被煞氣控住的水傀儡。
“主！您可來了！”周大人從蘆葦叢後跑出來，袍捲到膝蓋，腳沾滿黑泥，“暗影族的人在湖心島設了陣，湖水被他們用蝕脈毒泡了‘煞水’，喝了水的百姓都了這樣。連魚都瘋了，咬傷人！”
話音剛落，湖面突然翻起濁浪，一頭半人高的黑魚躍出水面，魚鱗泛著黑氣，直撲向阿禾。裴青衍反應極快，長劍橫劈，金劍氣將黑魚斬兩段，黑濺在地上，冒出滋滋的白煙。
“這是‘煞魚’，被蝕脈毒喂出來的。”紅芍蹲下，用樹枝撥了撥黑魚的，眉頭擰疙瘩，“我試了渡魂符和淨魂符，都鎮不住煞水。符紙一沾湖水就化，靈氣留不住。”
從藥筐裡翻出幾張皺的符紙，邊緣都被湖水泡得髮捲，是在路上試畫的淨水符。阿禾湊過來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裡面是青禾鎮帶來的靈脈泉水：“紅芍姐，用這個試試？青禾說這水養靈，說不定能穩住你的符。”
紅芍眼睛一亮，立刻倒出半盞泉水，將磨碎的青萍和雙生木末混進去。指尖蘸著藥畫符時，的手微微發。這是在路上琢磨的新法子，青萍是太湖獨有的水生草，能吸濁水，可沒試過和靈脈泉水配著用，心裡沒底。
“轟隆”一聲，湖心島方向突然升起黑柱，是煞氣凝的幡旗。蘆葦叢裡的水傀儡突然躁起來，嘶吼著撲向漁舍。那裡藏著十幾個沒被染的老人和孩子，周大人帶來的兵丁正用盾牌死死抵住。
“我去穩住傀儡！”裴青衍將兵符給邊的副將，“速調裴家舊部，把湖心島圍起來，別讓暗影族的人跑了！”他長劍出鞘，金劍氣掃過，退最前的幾個傀儡，卻發現煞氣順著傷口又湧了回去。煞水在傀儡迴圈，普通斬殺本沒用。
孟昭展開羽綾，紅掠過湖面，暫時退了濁浪。飛落在漁舍頂，印的金罩住躲在裡面的百姓，卻看見一個老婦抱著個哭啞了嗓子的孩，孩子的小臂上有個齒痕，正慢慢發黑。
“是煞魚咬的！”老婦哭著磕頭，“求主救救我的孫兒！”
孟昭剛要手，羽綾突然發燙，紅順著的指尖纏上孩子的手臂。煞氣被紅出，卻在半空凝小蛇，又要往孩子上撲。阿禾突然竄過來，將剛曬乾的山楂葉塞進孩子裡：“蘇宸大人說過，山楂葉能解毒氣！”
山楂葉的味嗆得孩子咳嗽，卻真的穩住了毒。孟昭愣了愣，看著阿禾攥蘇宸小刀的模樣。這孩子不再是隻會躲在後的小不點了，他記著蘇宸的話，記著守脈人的責任。
“紅芍！好了沒有！”裴青衍的聲音帶著息，他的肩頭被傀儡抓傷，黑滲出來，“他們越來越多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