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暗中集結的襲擊者們已然得手退去，還是因六扇門大舉出護送，總捕頭謝星河亦在暗中震懾的緣故。
使隊伍後續的行程順暢了許多。
僅僅兩日之後，這支飽驚嚇，減員近半的隊伍，終於抵達了道城。
陸沉收到曲紅送來的訊息時，正在院中調息，聞言只是淡淡一笑：“倒是比預料中快了不。”
“先前這些人一路遊山玩水，搜刮地皮時，可沒見這般利索。”
曲紅垂首應道：“公子明鑑。”
“這些人本就不是從都城長途跋涉而來，嶺南距大乾都城何止萬里，若全靠車馬，一年也未必能到。”
“朝廷頒發邊功賞賜，豈能如此拖延？”
“這支使隊伍，實則是從嶺南三府中最繁華的安崖府府城出發的。”
安崖府，正是沐國公府所在的府城，嶺南權力與財富的核心。
“他們這一路過來，原本用不了太久。”
曲紅語氣平靜，卻有一不易察覺的譏誚：“但每過一地，必停留‘歇腳’，所經州縣，縣令必須出城迎送，地方富戶不了孝敬。”
“一路行來，早已是盆滿缽滿。”
“若非此番遭遇賊人襲擊，損兵折將，驚魂未定，只怕剩下這兩日的路程，還能再拖上七八日，沿途再刮一層油水。”
陸沉默然聽著，心中忽地湧起一莫名的慨：“這大乾……還真是快爛了。”
話一齣口，他自己也微微一愣，彷彿某種深埋的記憶碎片被，一句“大乾藥丸”差點衝口而出。
他定了定神，仔細思量，卻又覺得這景象如此正常，甚至理所當然。
從他甦醒於這以來，所見所歷。
邊鎮糜爛，軍將貪墨，府欺，豪強橫行，江湖詭譎，乃至欽差隊伍如此作為，似乎都在無聲地印證著他心底這種近乎直覺的判斷。
然而，這慨很快被理智下。
大廈將傾，亦非朝夕之事。
眼下於他而言，最重要的並非憂國憂民，而是在這艘巨徹底傾覆之前，要麼找到足夠堅固的新船。
要麼就將自錘鍊到足以橫渡驚濤駭浪的境界。
現在的他，實力尚弱，遠不到考慮那般宏遠圖景的時候。
使隊伍的到來，如同在沉寂的池塘裡投下石子，道城表面平靜的水面頓時活泛起來。
各人等開始頻繁走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，算計與張的氣息。
當日晚間，陸沉的小院便迎來了訪客。
來者是一名著青吏服，面容白淨，留著三縷短鬚的中年文吏，自稱姓周，乃使隨行書辦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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