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禮從會所出來就開始耳鳴，上了老闆的車，到山腳的公站，再打了一輛車，回自己的公寓。
一進門就踢掉高跟鞋，赤腳從冰箱裡拿了一聽雪碧，啟開喝了兩大口，耳際痛得發矇，耳鳴聲大過了全世界，得戚禮不得不蹲在冰箱門前，抱著頭痛哭失聲。
六年間，把那些話反覆措辭了多遍。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，如果有一天再見到秦明序，一定要說給他聽。沒有落幕的劇，一定要有尾聲。戚禮竭盡全力讓自己像個演技拙劣的演員在讀數字臺詞般機械發聲。練過太多次，已經可以不過大腦，全程木然的、絕的把過去的那個戚禮丟還了回去。
功了。除了，沒去看對手演員的表。
全屋只有冰箱微弱的亮，不知過了多久，戚禮的腳都蹲麻了，忽然響起叩叩的敲門聲，在窗外連綿的夜中很突兀。
的頭髮散在肩上，用襯衫袖掉眼淚，起緩慢地往門口走。
摁亮可視貓眼，看到對門房東太太的臉。
戚禮開啟門，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房東太太頗有些張地掃視的臉，來來回回，才終於問：“小戚啊，你這是怎麼了，回來這麼半天也不開燈啊。”
戚禮憑手索，摁下門邊的開關，頓時客廳亮堂堂。
“忘了。”
房東太太點點頭：“……行，沒事，我就是擔心你出什麼事。”
“沒什麼事，謝謝。”剛哭過的嗓子還有些啞，髮微，在臉側，皮白在此時看著就像剛大病了一場似的。
房東太太多看了幾眼，覺得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，想了想又忍不住多說兩句：“小年輕不要總是忙工作，也要好好休息，注意的啦，要不你家裡人和男朋友得多擔心啊。”
戚禮垂著頭，沒反駁這段話中任何一個詞。
門關上了，房東太太要退回對面之前，往電梯那頭多走了兩步，手裡比劃著，說：“哎呀，看著像是病了，難得沒神，一看就是哭過了，可憐的喲。”
幾秒鐘的安靜，一個男聲低低響起：“謝謝。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房東太太擺擺手，扭過想回去，又轉回頭朝那男人說道，“小不要吵架的嘛，有什麼矛盾多哄哄朋友就好了，不要總板著臉，你看你這樣子兇起來可不了的，大晚上敲我家門都給我嚇一跳。”
秦明序沒說話，房東太太嘆口氣，關上門進屋了。
翌日是週六，戚禮睡到九點鐘，起床把洗籃裡的服塞進洗機。輕輕的噪音在臺響起，明亮的線灑在客廳的白瓷磚上，溫暖舒適。戚禮洗漱完坐在沙發上愣神半晌，起沖泡了一杯即食豆漿，就著宋漱華醃的脆小黃瓜，應付了早飯。
昨晚有應酬，按慣例今天不用去公司，也不想碼字，便打算中午做頓好的，勞自己空的胃和心。
戚禮清點了冰箱的食材，在磁吸便利上寫下要做的菜，有咖哩牛腩、糖醋里脊、香菇油菜，和白灼蝦。
蝦和牛腩可以做大份放進冰箱，下週要是懶得做飯用微波爐叮一下就好了。裡脊和油菜今天一天就能吃完。
戚禮已經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，一切井井有條，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要採購的食材，換上運鞋，出門。
離開前，注意到門口的地墊歪了，違背了的強迫症，便用鞋尖踢正。乘電梯，下樓，一個住戶也沒到。
到小區門口，保安在驅趕一個擺攤的老太太，那老太太頭髮花白，蹲在地上，用腳踩著地上的棉被，棉被上一小堆小白菜和一小堆番茄，任保安罵罵咧咧，不說話，也不走。
保安在下額頭汗晶晶的，一臉煩躁和為難。這大上午的，住戶來來往往，要是有人舉報，連帶著業，他也得挨罰。偏偏老太太跟耳朵不好似的，一點不挪窩，他總不能上手去拽，萬一訛上了，更麻煩。
戚禮拿著手機，繞了幾步，站到那張棉被前，蹲下在白菜堆裡挑揀。抬起眼，問那老太太：“多錢一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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