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禮嗯了一聲，目移到前頭，語氣飄渺，“我真的要畢業了。”
一張臉白皙，就顯得眼尾那點紅很刺眼。戚禮撐著頭，聲音像被霧裹著，不真實，不像戚禮說出來的話，“因因，我捨不得……”
江因嚥了咽嚨，不說話。
本校保研，還捨不得什麼，江因不想問。
酒吧的影打在們兩個人之間，江因突然問起：“後悔嗎？”
“嗯？”戚禮不解抬頭，眼含迷茫。
“四年，沒談過。”江因看向，“後悔了嗎？”
戚禮怔然，而後無可奈何地輕輕笑起，抬手抹了抹眼睛，“後悔了。”
戚禮低著頭，覺得平時喜的那些酒，今天連杯盞都很沉。把酒杯舉到邊，眼淚就那麼啪地掉下來。
戚禮未曾設想，將近五年不曾見過的一張臉，會突兀出現在季之茹的朋友圈。
看到那張臉，全湧流的一瞬間在板結，再被配文一句甜的love轟然擊碎。
戚禮不是難過，只是一片腥的悲哀，不知道要先整理好哪個碎爛的，才能把修補往常的樣子。
今天應該開開心心地陪江因，卻在約會末尾被一個朋友圈擊垮了心神。渙散著對江因說了一句對不起。
又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。
時間真殘忍，不能重頭再來。如果回到大一的第一天，戚禮一定會努力地忘掉他。
不至於像現在，心碎地迎來一個似乎註定的結局。
六月雨濃，分別季群燕飛散，晚風拂過無盡蒼涼。
原來真的會有撕心裂肺這種。戚禮兀自強忍，把頭垂得很低。江因看不清戚禮的臉，定睛一看，那裡有一滴一滴眼淚落下來，快為連貫的一串。
何時見戚禮這樣無助過。江因心口疼得狠狠一扭。
“戚禮…”
戚禮支起手，擺了擺，意思是沒關係。只是控制不住眼淚了，在努力不讓自己哭。
對方有了新生活，正在一場甜的裡，在毫無所知的角落，因為一條朋友圈就掉眼淚，太不面，也太可悲了。
可眼淚越想控制，就越是瘋湧而出。想全無顧忌地歇斯底里一次。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，戚禮清晰地認識到，他們過去的那一切，全部都結束了。
鮮淋漓，是人非。
戚禮竭力平復，卻始終掩蓋不住的狼狽。在酒吧，本就允許這些不明來路的巨大悲傷吧，又沒有在大街上哭。
於是戚禮放棄了，肩膀一下塌陷，眼淚從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中傾瀉，心口一片穿堂的冰涼。
江因聽到喃喃了一句幾乎無聲的“算了”。
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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