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-羽心中一凜。
“那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為了看你。”太平公主的指尖，在驚鴻弓的弓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。“看你的棋路，看你的心，看你在絕境下的應對。不是在與你對弈，是在……相看一柄興趣的刀，夠不夠快，夠不夠韌，夠不夠資格，被握在手裡。”
站起，走到陸羽面前，那雙漂亮的目裡，閃爍著一複雜的芒，似是警告，又似是……同。
“陸羽，你現在，既是本宮的箭，也是母后的刀。這刀與箭，有時或許指向同一個方向。但更多的時候……”
沒有說下去，但其中的意味，不言自明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別被刀鋒割傷了自己，也別……折斷了箭桿。”
說完，便轉，不再看他。
“夜深了，去吧。”
陸羽心中百集。他對著太平公主的背影，深深一揖。
“殿下……保重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轉推門而出。
門外的雨，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烏雲散去，一殘月掛在天邊，清冷的月，灑在道觀溼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反著水銀般的澤。
一名侍無聲地出現，引著他穿過重重回廊，走向觀門。
一路無話。
陸羽的腦海中，反覆迴響著太平公主最後的那番話。
是箭，也是刀。
他如今，就像一個走在鋼上的伶人。鋼的一頭，是野心、掙束縛的太平公主；另一頭，則是權傾天下、心思深不可測的武則天。
他需要同時為兩個人表演，既要讓公主看到他的價值和忠誠，又要讓天后覺得他盡在掌握，是一把趁手的工。
這其中的平衡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萬丈深淵。
走到觀門口，那輛青布馬車依然靜靜地等在暗影裡。
陸羽正要上車，眼角的餘，卻瞥見不遠一棵大槐樹的影下，似乎有什麼東西了一下。
他心中一，猛地轉頭看去。
那裡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個被風吹得打旋的破舊燈籠。
是錯覺嗎？
還是……天后的眼線？
陸羽面如常，對前來送行的侍略一頷首，便躬鑽了車廂。
馬車緩緩啟，駛離了這座在夜中顯得愈發神秘的皇家道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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