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羽的聲音，在甘殿中迴響。
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，句句不離武則天，字字不離“為陛下分憂”。
他將一場心策劃的政治謀，徹底包裝了一場對君父無上忠誠的“孝心大戲”。
武則天靜靜地聽著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目中，芒變幻不定。
陸羽頭頂那代表【殺機】的紅，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，緩緩消退，最終，徹底沒於那片深紫的【審視】之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愈發濃郁的【好奇（亮黃）】，甚至還夾雜了一【欣賞（淡金）】。
賭對了！
陸羽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，終於落下了一半。
“說得好。”武則天終於開口，語氣中聽不出喜怒，“照你這麼說，你做這一切，都是為了朕？”
“是。”陸羽毫不猶豫地回答，“臣的一切，皆是陛下所賜。臣所思所想，皆為陛下之江山永固。”
“好一個江山永固。”武則天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，“那朕再問你，你今日助李旦登上儲位，他日，若是他羽翼滿，心生怨懟，與朕分庭抗禮，你，當如何自？”
這才是今夜，最致命的一問！
這是在他站隊，他出投名狀！
陸羽沒有毫遲疑，他猛地單膝跪地，右手按住心口，聲音鏗鏘如鐵，帶著一斬釘截鐵的決絕。
“陛下！臣是陛下的臣，非太子之臣！”
“臣是陛下的刀，非李氏之刀！”
“他日太子若安分守己，恪盡孝道，臣，願為殿下之牛馬，輔佐其為陛下分憂。”
“若他敢有半分不臣之心……”陸羽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抹與他溫潤外表截然不同的狠厲，“臣，願為陛下之利刃，親手，斬斷一切敢於挑戰陛下天威的阻礙！哪怕，那個人是當朝太子！”
甘殿，一片死寂。
武則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，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與狠辣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種發自心的，帶著一欣賞與滿意的笑。
需要的，從來不是一個純粹的忠臣，而是一把足夠鋒利，又足夠聽話的刀。
“起來吧。”的聲音，和了許多。
“謝陛下。”陸羽緩緩起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，也是個有野心的人。”武則天踱步到他面前，出保養得極好的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朕，喜歡聰明人。弘文館那個地方，太小了，屈才了。”
陸羽心中一，知道正題來了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武則天的聲音，恢復了君王的威嚴，“弘文館總校陸羽，才思敏捷，忠心可嘉，即日起，擢升為中書舍人，隨侍左右，參議機要。”
中書舍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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