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褪盡，晨熹微。
當神都從沉睡中甦醒，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，便如投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，在文武百的府邸與市井之間的茶坊酒肆裡，激起了千層巨浪。
弘文館九品校書郎陸羽，一夜之間，擢升為正五品上的中書舍人！
這道旨意，比立李旦為太子，更讓朝野上下到匪夷所思。
太子之立，尚有跡可循，是各方勢力博弈與妥協的結果。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九品小，沒有任何資歷，沒有任何背景，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功績，竟如坐著雲梯一般，一步邁了帝國權力的中樞——中書省。
這簡直不合常理，甚至可以說是荒謬！
無數雙眼睛，在暗中探尋，無數顆心思，在瘋狂揣測。這個陸羽的年輕人，究竟是何方神聖？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，能得天后如此青睞？
一時間，陸羽這個名字，了整個神都最炙手可熱，也最引人忌憚的謎團。
……
弘文館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當陸羽像往常一樣，準時出現在署時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，目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那眼神複雜至極，有諂，有嫉妒，有敬畏，還有藏不住的酸楚。
昨日還與他們同階的同僚，今日已是他們需要仰的存在。
“陸……陸舍人，您來了！”館裡的主事，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學究，顛顛地跑了過來，臉上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，腰幾乎彎了九十度，“哎喲，您看您，怎麼還親自過來？打發個人說一聲，下們把您的東西收拾好，給您送府上去就是了！”
“王主事言重了。”陸羽微微一笑，態度一如往昔，溫和有禮，“同僚一場，我來與諸位道個別，也是應當的。”
他越是客氣，周圍的人就越是侷促不安。
幾個平日裡與他有些的年輕校書郎，想上前說幾句話，卻又覺得份懸殊，躊躇著不敢靠近。而幾個曾因小事對他冷嘲熱諷過的，此刻更是恨不得找條地鑽進去，頭埋得比誰都低。
這就是權力最直觀的現。它能在一夜之間，改變所有的人際關係。
陸羽的目掃過眾人，系統視野裡，那些五六、代表著【嫉妒】、【諂】、【悔恨】的詞條，在他眼中構了一幅怪陸離的浮世繪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平靜地回到自己那張小小的案几前，將幾卷私人藏書和一支用慣了的筆，收一個布袋中。
東西不多，片刻便收拾妥當。
他提著布袋，轉對眾人拱了拱手：“諸位，陸某就此別過，日後若有差遣，可到中書省尋我。告辭。”
說完，他便在眾人複雜目的注視下，轉離去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弘文館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天吶！中書舍人！他才多大年紀？”
“我早就看出陸郎君非池中之，你們看那氣度，那風采……”
“馬後炮！前幾日你還說他不知天高地厚，得罪了上，早晚要倒黴！”
“誰知道呢，興許是……走了太平公主的路子？”
議論聲中，充滿了檸檬般的酸味和對未知的恐懼。他們明白，從今天起，這個曾經與他們為鄰的年輕人，已經活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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