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，才是他真正的戰場。
與弘文館的清靜悠閒不同，中書省，氣氛肅殺，井然有序。來往的員，個個腳步匆匆，面容嚴肅，空氣中都瀰漫著一名為“機要”的張氣息。
陸羽的到來，像一顆石子投了這潭深水，雖未掀起大浪，卻引來了一圈圈無聲的漣漪。
他被一名小吏引著，穿過幾重庭院，來到了一間雅緻的廳。
廳，早有一人等候。
正是上婉兒。
今日換上了一幹練的淺紫常服，長髮高高束起，更顯得姿拔，英氣颯爽。手中正捧著一卷文書，看得極為專注，連陸羽走近都沒有察覺。
“上待詔。”陸羽輕聲開口。
上婉兒聞聲，這才抬起頭。當看到是陸羽時，那雙清亮的眸子裡，閃過一極為複雜的緒。
有驚異，有探究，還有一……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。
“陸舍人，恭喜了。”放下文書，起還禮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客套。
“不敢當，日後還要請待詔多多指教。”陸羽回了一禮。
兩人相對而立，一時無言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陸羽的系統視野裡，上婉兒頭頂的詞條，正在悄然變化。
【驚異（黃）】、【審視（紫）】、【困（藍）】、【一若有若無的親近（淡）】。
顯然也對陸羽的擢升到震驚，並且想不通其中的關竅。但或許是之前詩詞唱和、筆墨流建立起的那點惺惺相惜，讓對陸羽，終究了幾分純粹的警惕。
“陛下口諭，”上婉兒率先打破了沉默，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，“命我帶你悉一下中書省的規矩。你的房已經備好，就在我的隔壁。另外，中書令裴相，稍後會召見你。”
“裴相？”陸羽眉梢微挑。
“沒錯。”上婉兒點了點頭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中書省，是政事堂的核心，也是裴相經營多年的地方。你一個毫無基的新人，被陛下親手安進來，在他們眼裡，就是一釘子。往後的日子，怕是不會好過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這番話，聽似警告，實則卻帶著幾分善意的提醒。
“多謝待詔提點。”陸羽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。
上婉兒沒再說什麼，轉便向外走去：“跟我來吧。”
陸羽的房不大，但位置極好，窗明几淨，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看得出來，是經過心佈置的。
“中書舍人的職責，主要是草擬詔敕，參議表奏。所有呈遞給陛下的奏章，都會先經過我們之手，分類、批註，然後呈送政事堂，由宰相們議決。”上婉兒言簡意賅地介紹著，“這是你今日要理的文書，都在這裡了。”
指了指書案一角，那裡堆著一摞足有半尺高的奏章。
陸羽走過去，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。
奏章的封面，赫然寫著四個大字——《論武氏封王疏》。
他瞳孔微微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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