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陸羽的相,更像是月下的對酌,是詩詞唱和,是心意相通的默契。那種覺,安靜而好,如同細水長流。
可朵公主帶來的,是烈火烹油般的熾熱。太平公主獻上的,是暴風驟雨般的佔有。
與們相比,自己這份安靜的,是不是顯得太過平淡,太過微不足道了?
忽然想起那日在弘文館,他揮毫潑墨,寫下那驚豔世人的字跡。那一刻,他眼中的華,與今日他算計人心的華,何其相似。這個男人,天生就該立於風口浪尖,攪天下風雲。而自己,真的能跟上他的腳步嗎?
就在心緒起伏之際,一名宦匆匆從殿外走來,附在武則天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武則天的臉上,再次浮現出那種似笑非笑的神。
“瞧瞧,”對上婉兒道,“朕的太平,到底還是坐不住,殺到兵部去了。”
上婉兒的心,猛地一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武則天擺了擺手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,“朕也想看看,陸羽這‘線’,到底能同時拴住幾隻鳥兒。若是連朕的兒都安不了,那將來,還如何替朕分憂?”
看著上婉兒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擔憂,目微眯,忽然問道:“婉兒,你跟在朕邊最久,眼也最是毒辣。你來說說,這陸羽,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問題。
上婉兒垂下眼簾,腦中飛速地思索著。知道,天后此刻要的,不是溢之詞,也不是空的分析,而是最真實、最直觀的判斷。
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澈而堅定:“回陛下,奴婢以為,陸侍郎……像是一面鏡子。”
“鏡子?”武則天顯然對這個比喻很意外。
“是。”上婉兒抬起頭,迎上武則天的目,坦然道,“心懷坦之人,見他如沐春風。心懷鬼胎之人,見他如芒在背。太平公主殿下在他面前,看到的是郎的寵溺。朵公主在他面前,看到的是獵人的挑戰。而陛下在他面前,看到的,是一柄最鋒利的刀。”
頓了頓,聲音得更低了些:“可鏡子,終究是鏡子。它能映照萬,卻無人能看清鏡子本的樣子。或許,連陸侍郎自己,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。”
這番話,說得極為大膽,卻也極為準。
武則天臉上的笑意,緩緩收斂了。深深地看著上婉兒,那目銳利如刀,彷彿要將的心思徹底剖開。
半晌,才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一莫名的慨:“知我者,婉兒也。你說得對,他是一面鏡子。一面……讓朕越來越想打碎,看看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的鏡子。”
上婉兒的心,驟然一沉。
知道,這句看似褒獎的話裡,已經藏了一不易察覺的殺機。
天后開始警惕陸羽了。
就在這時,又有一名小太監跑了進來,神古怪地稟報:“啟稟陛下……太平公主殿下,已經從兵部署出來了。據……據兵部的人說,公主殿下進去時怒氣衝衝,出來時……面帶紅暈,腳步輕快。”
“噗嗤。”
武則天剛端起的茶,險些一口噴出來。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那名小太監,又看了看上婉兒。
上婉兒也是一臉的錯愕。
設想了無數種可能。陸羽低頭認錯,太平公主不依不饒;或是兩人大吵一架,不歡而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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