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“讓我看看你的箭”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將文試帶來的氤氳雅氣瞬間劈得碎。
曲江池畔的氛圍，驟然一變。
空氣裡瀰漫開一肅殺與張，方才還沉浸在《高山流水》意境中的文臣們，此刻只覺得手腳冰涼；而那些在文試中憋悶已久的武將勳貴，則不自覺地直了腰桿，眼神中重新燃起了。
筆墨終究是筆墨，挽不來強弓；畫卷終究是畫卷，不上戰馬。
這，才是他們悉的世界。
“好！”觀景臺上，尉遲家的公子，一個以勇武聞名的年輕將領，忍不住大喝一聲彩，“公主殿下好氣魄！這才是真刀真槍的較量！”
他這一嗓子，彷彿點燃了引線，周圍的武將們紛紛應和。
“說得對！會耍皮子算什麼本事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這位陸侍郎的胳膊，能不能拉開咱們軍中三石的弓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一字不落地飄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太平公主的臉瞬間沉了下去，狠狠地瞪了那幾個武將一眼，他們立刻了脖子，不敢再言語。可那份輕蔑與幸災樂禍，卻已是昭然若揭。
上婉兒站在公主後，玉手不自覺地攥了袖。著遠那個孑然而立的白影，心中竟湧起一莫名的煩躁。為他方才的才華傾倒，此刻，卻又不得不為他即將面臨的窘境而擔憂。
這種矛盾的心緒，讓到一陌生。
阿史那·朵沒有理會周遭的議論，大步走向賽道旁，一名突厥武士立刻牽過一匹通烏黑的駿馬。那馬神駿異常，虯結，一看便是統優良的草原戰馬，此刻正不安地刨著蹄子，噴著響鼻。
朵走到馬前，沒有立刻上馬，而是出手，輕輕著馬的鬃，口中發出幾聲低沉的口哨。那烈馬竟奇蹟般地安靜下來，用頭親暱地蹭著的掌心。
這一幕，讓在場不自詡通馬的勳貴子弟，都暗自點頭。人與馬的默契，是裝不出來的。
只見朵抓住馬鞍，沒有藉助馬鐙，右在地面上輕輕一點，整個人如一隻輕盈的獵豹，瞬間翻上馬。作乾脆利落，充滿了力量的。
坐在馬上，直脊背，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張雕花的強弓和一壺羽箭。只是隨意地顛了顛那張弓，看臺上的程務將軍便瞳孔一，低聲對邊的同僚道：“好傢伙，至是兩石力的弓，這子，天生神力！”
朵沒有回頭，只是對著觀景臺的方向，遙遙一抱拳，算是行禮。隨即，雙輕輕一夾馬腹。
“駕！”
一聲清叱，那匹烏騅馬如一道黑的閃電，驟然出！
馬蹄捲起綠的草屑與溼潤的泥土，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。賽道共設三箭靶，皆是百步開外，靶心不過拳頭大小。
第一個箭靶轉瞬即至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減速瞄準時，朵卻本沒有半分停頓。在顛簸的馬背上，只隨著馬的節奏微微起伏，拉弓、搭箭、瞄準、撒放，整個作一氣呵，快得讓人眼花繚。
“嗖——”
羽箭離弦，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。
眾人甚至來不及看清箭的軌跡，就聽到遠傳來“咄”的一聲悶響。
正中紅心！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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