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旦的臉比張謙好不了多，也是一片煞白。他握著扶手的手，青筋畢，顯示著心的極度掙扎與恐懼。
他終於明白了陸羽那句“捧殺，比棒殺更有效”的含義。
他看著倒在地上，人事不省的張謙，看著周圍群激憤的學子，再看看旁那個神平靜的陸羽，一種前所未有的權力實與巨大的恐懼，同時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他這個太子，今日若不能給天下士子一個代，明日，他就會為全天下的笑柄。
“來人！”
李旦的聲音，帶著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與決絕。
“將……將張謙，還有那個王生，一併拿下！封鎖芙蓉園，所有在場之人，暫不得離開！即刻傳令大理寺和史臺，就說……”
他卡住了，不知道該怎麼定。
陸羽適時地向前一步，對著李旦微微躬，聲音清晰地補充道：“就說，東宮詩會，查獲科舉舞弊重案，人證證俱在，請大理寺卿與史中丞，即刻前來，會同審理！”
“對！就這麼說！”李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重複了一遍。
金吾衛的甲士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，冰冷的甲葉撞擊聲，徹底打破了芙蓉園的風雅。他們架起昏迷的張謙，押著還在哭喊的王生，迅速控制了現場。
一場本該流傳千古的文壇盛宴，轉瞬間，變了一樁震神都的驚天大案。
訊息，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，以芙蓉園為中心，瘋狂地向整個長安城蔓延開去。
吏部侍郎張輔之子張謙，詩會奪魁，卻被當場揭發抄襲舞弊！
太子殿下震怒，下令封園，大理寺、史臺已介調查！
今秋科舉，疑似洩題！
每一個訊息，都足以讓長安城抖上三抖。無數雙眼睛，無數勢力，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所吸引。
而此刻，吏部衙門。
張輔正微笑著品著一杯清茶。他已經聽聞了兒子在詩會上一詩奪魁的訊息，正準備等兒子載譽歸來，好好地勉勵一番。
他想象著滿朝文武明日看自己的眼神，想象著裴相那張驚訝的臉，心中是說不出的暢快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心腹小吏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，臉上滿是驚駭絕的神。
“相公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張輔眉頭一皺，不悅道：“何事驚慌？天塌下來了不？”
那小吏著氣，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公子……公子他……在芙蓉園，被，被太子殿下……拿下了！說是……科舉舞弊！”
“啪！”
張輔手中的茶杯，應聲落地，摔得碎。
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呆立當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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