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……下明白了！”兩人再次躬，這一次，是發自心的拜服。
“去吧，”陸羽揮了揮手，“告訴下面的人，手腳麻利些，也乾淨些。天亮之前，本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贓清單和一份乾淨的長安城。”
“遵命！”
待二人離去，陸羽才轉向依舊在震驚中的李旦，微微一笑：“殿下，夜深了，臣送您回宮。”
回東宮的路，似乎比來時要漫長許多。
往日繁華的街道，此刻一片肅殺。一隊隊手持火把的金吾衛甲士往來巡邏，冰冷的甲葉撞擊聲，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。偶有高門大戶之，傳來幾聲抑的哭泣，但很快便被巡邏隊的呵斥聲所淹沒。
長安城，今夜無眠。
李旦坐在馬車裡，掀開簾子的一角，看著窗外這幅景象，心中五味雜陳。他從未想過，自己悉的神都，會有這樣一副面孔。
“陸卿，”他放下簾子，聲音低沉，“孤……今日學到了很多。”
“殿下，”陸羽的聲音從車外傳來，平靜而清晰，“這只是開始。”
回到陸羽自己在永興坊的府邸時，已是三更時分。
他遣散了下人，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，沒有點燈。白日里那場驚心魄的博弈，那掌控別人生死、撥弄朝堂風雲的快，此刻如同水般褪去，留下的是一種神上的極度疲憊，和一種更深層次的興。
他閉上眼，著【政治察】帶來的全新。整個長安城，在他腦中彷彿變了一張巨大的、由無數線構的網。他能清晰地看到，哪些線因為今夜的清洗而繃斷，哪些線又在黑暗中，悄悄地連線到了一起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在院外響起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門聲不輕不重，極有分寸。
陸羽眉頭一挑，這麼晚了，會是誰？
他起開門，只見門外站著一名形瘦削的宦，穿著一不起眼的青灰袍子，但陸羽一眼就認出，此人是侍立在武則天邊的心腹之一，名陳洪。
陳洪見到陸羽，臉上立刻堆起了謙卑的笑容，但那雙眼睛，卻像深井一樣，看不出任何緒。
“陸侍郎，咱家有禮了。”他微微躬，聲音又輕又。
“陳深夜到訪，不知有何要事？”陸羽不聲地問道。
陳洪抬起頭，目與陸羽在空中匯了一瞬，隨即又垂了下去。
“陛下有旨，”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，顯得格外清晰，“請陸侍郎即刻宮，於甘殿覲見。”
甘殿！
武則天理最機要政務，召見最核心臣子的寢殿！
而且是深夜，單獨召見！
陸羽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抬頭向遠那片沉浸在黑暗中的巍峨宮城，【政治察】的技能在這一刻瘋狂預警。
他能清晰地覺到，從甘殿的方向，正傳來一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。那威之中，有欣賞，有考量，有好奇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如同實質般的……審視與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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