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公主那邊的火已經點燃,他若是此刻收手,等於不打自招,向帝承認自己心虛了。那灰的【冷眼旁觀】,會立刻變深紅的【殺意】。
他必須著頭皮,將這場戲演下去。
他不但要演,還要演得真,演得彩。要演出一個“被野心矇蔽了雙眼,自以為能與公主合謀,攪風雲”的權臣形象。
他要讓高坐其上的那位“觀眾”,看得盡興,看得滿意。
只有讓覺得,一切仍在的掌控之中,他陸羽,不過是個跳樑小醜,他才有那麼一,火中取栗的生機。
這是一個無比瘋狂且屈辱的計劃。他要親手將自己打造一個“蠢貨”,一個“野心家”,來取悅那位真正的獵人。
陸羽推開書房的門,一墨香混雜著涼氣撲面而來。
他走到書案前,看著上面攤開的卷宗,那是他親手整理的,關於徐敬業等人的蛛馬跡。他曾為自己的佈局而自得,現在看來,卻稚得可笑。
他緩緩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。
茶水,苦冰冷,卻讓他混的思緒,有了一清明。
既然是演戲,那就要有全套的戲本。
“龍呈祥”的流言,要儘快散播出去。太平公主那邊,也要立刻行起來。宴會、名士、輿論……一切都要按照他設定的劇本,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他甚至要在某些時候,故意出一些“破綻”,一些“急於求”的馬腳,好讓那位觀眾看得更清楚,更放心。
他正沉思著,規劃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,書房外,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大人!”一名家丁在門外稟報道,“宮裡來人了!”
陸羽的心,猛地一沉。
這麼快?
他穩住心神,沉聲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走進來的是一名面容白淨的小太監,看服飾,是紫微宮侍省的人。
小太監見到陸羽,立刻躬行禮,態度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疏離。
“陸侍郎,咱家奉天后口諭而來。”
陸羽站起,整理了一下袍,拱手道:“臣,恭聽天后口諭。”
他已經做好了準備,或許是斥責,或許是敲打,甚至可能是一杯毒酒。
然而,小太監接下來說的話,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那小太監沒有拿出任何聖旨,只是微微抬起頭,用一種平淡無波的語調,將那道口諭複述出來:
“天后口諭,請陸侍郎即刻宮,於紫宸殿偏殿等候。”
沒有說明任何緣由,沒有規定任何時限,只是讓他去,去等。
在這樣一個剛剛抓獲刺客,剛剛夜訪公主府的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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