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嚎聲越來越近,帶著山野間最原始的兇悍,像冰冷的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心裡。沐熙握著斧頭的手了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。能覺到後背的汗都豎了起來——那是直面危險時,最本能的警覺。
陳家村的男人們沒有毫猶豫,陳德第一個抄起邊的木,聲喊道:“男人們都過來!把人小孩護在中間!”
瞬間,二十幾個漢子聚攏起來,手裡握著柴刀、斧頭,甚至還有人舉起了沉重的木扁擔。他們圍一個不算規整的圈,將老弱婦孺護在裡面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張,卻沒人後退一步。
蕭安撐著樹枝站起來,傷口因用力而牽扯出一陣刺痛,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看向沐熙:“我也來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沐熙頭也不回,目死死盯著樹林邊緣那些晃的黑影,“護住陳叔他們,還有我妹妹。”
蕭安一愣,隨即明白了的意思。知道自己有功夫,哪怕帶傷,護住後方也比衝在前面更穩妥。他沒再爭辯,退到圈子側,目落在沐熙的背影上,手裡悄悄握了一塊趁手的石頭。
篝火噼啪作響,跳躍的火映得每個人臉上忽明忽暗。狼群在火外徘徊,綠油油的眼睛麻麻,像散落的鬼火。它們顯然怕火,只是低低地嗥著,不敢貿然上前。
對峙的氣氛像拉滿的弓弦,繃得讓人不過氣。就在這時,意外突然發生——那夥引來了狼群的漢子裡,一個瘦高個突然瘋了似的衝向圈子邊緣,一把奪過了陳勇手裡的火把,嘶吼道:“都別擋著!我要出去!”
他大概是嚇破了膽,只想拿著火把衝開一條路逃跑。可他這一,篝火圈瞬間出了一個缺口!
“你他媽幹什麼!”陳勇氣得怒吼,想去搶回火把,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那瘦高個舉著火把跌跌撞撞往外衝,可沒跑幾步,火把就被一隻突然從暗撲來的狼撞落在地。火星四濺,最後一點亮熄滅的瞬間,狼群像是得到了訊號,齊刷刷地撲了上來!
“小心!”沐熙大喊一聲,迎著最前面那隻狼劈出一斧。刀鋒劃過狼的側腹,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腥熱的濺了一。
腥味像催化劑,瞬間點燃了狼群的兇。更多的狼嘶吼著撲上來,有的撞向人牆,有的則想從缺口鑽進圈子裡。陳家村的漢子們雖然力抵抗,但面對瘋了的狼群,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,慘聲和狼嗥聲混在一起,一團。
沐熙被兩隻狼前後夾擊,腳下踉蹌了一下,手臂被狼爪劃開一道口,疼得咬了牙。就在這危在旦夕的時刻,蕭安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:“左前方!那隻型最大的,是狼王!”
沐熙瞬間反應過來,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一隻更深、眼神更兇戾的狼正站在稍遠的地方,似乎在指揮著狼群進攻。
幾乎是同時,一個冰涼的東西被扔到手裡。低頭一看,是一個小巧的袖箭,箭頭閃著寒。
“用這個!”蕭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沐熙握袖箭,深吸一口氣。沒有立刻出手,而是故意賣了個破綻,引著前的狼撲上來,再猛地側躲開,藉著這一瞬間的空隙,手臂一揚——
“咻!咻!咻!”
三支袖箭接連出,角度刁鑽,力道準,全都釘在了狼王的咽上!
狼王連慘都沒發出,龐大的軀晃了晃,轟然倒地。
這一幕發生得太快,狼群瞬間安靜了下來。它們看看倒地的狼王,又看看手持袖箭、渾是的沐熙,眼中的兇戾漸漸被慌取代。片刻後,不知是誰先帶頭,狼群竟拖著傷的同伴,爭先恐後地退回了樹林裡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周圍只剩下重的息聲和抑的哭泣聲。
陳德拄著木,看著地上的狼和傷的村民,聲音沙啞:“不能歇了,狼群說不定還會回來,連夜趕路!”
沒人反對。沐熙扔掉手裡的斧頭,用布條草草包紮了一下手臂的傷口,轉去扶起嚇哭的妹妹,又幫著其他人收拾東西。蕭安走到邊,看著手臂上滲出的布條,低聲道:“我幫你重新包紮。”
沐熙搖搖頭,拿起地上的包裹:“先趕路,路上再說。”
的聲音有些疲憊,卻依舊帶著一韌勁。蕭安看著的側臉,火下,那道被汙沾汙的廓,竟比初見時更清晰了幾分。
隊伍很快重新出發,藉著月在林間穿行。沒人說話,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在夜裡迴盪。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,讓每個人都明白,逃荒的路,遠比想象中更兇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