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淮雲看著他,沒說話。
幽影張了張,他要把這個名字說出來,要讓所有人知道,這個混沌判,就是君淮雲。
就是那個殺了他們幽冥殿三位天帝的君淮雲,只要他說出來,幽冥殿的人就會群起而攻之,就算他得到初代殿主的認可,也擋不住整個幽冥殿的力量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是....”
然後他停住了。
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,如果他說出君淮雲的份,君淮雲會怎麼做?會承認,還是否認?不管承不承認,接下來呢?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那隻手上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氣,他的指甲又長又黑,像十把匕首,他的皮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,像一條條蛇在他遊走。
這是族。
他流著族的,是四代殿主的後人,如果他說出君淮雲的份,君淮雲會不會說出他的份?
幽影后背開始冒冷汗。
君淮雲會說嗎?
會。
一定會。
他剛才殺骨煞他們的時候,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這種人會替他保守秘?不可能。只要君淮雲說他是族,在場這些人會怎麼看他?
他抬起頭,掃了一眼廣場上那些人,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,不是之前的敬畏,是懷疑。
有人在小聲議論,說什麼殿主的傳承怎麼會讓人變這樣,也有人問那些氣是怎麼回事,還有人直接說,這該不會是族吧。
幽影渾一僵,族,這兩個字在幽冥殿,比君淮雲這個名字更可怕。
族不一樣,族是忌。
當年四代殿主能坐上那個位置,是因為他藏得好,沒有暴過族的份,等他坐穩了,就算有人懷疑,也不敢他。
但他幽影不一樣,他現在只是個半步天帝,還沒站穩腳跟,如果這時候暴族的份,會是什麼下場?
他不敢想。
幽影站在原地,張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他剛才那氣勢,那殺意,此刻全都被恐懼取代了,他盯著君淮雲,君淮雲也看著他。
那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,但幽影從那雙眼睛裡讀到了一些東西,那就是平靜,還有一點耐心。
像在等他做決定,等他選,是魚死網破,還是各退一步。
君淮雲看著言又止的幽影,角微微勾起。
他當然知道幽影在顧慮什麼,族的份一旦暴,在場這些人會怎麼看他,難不還是幽冥殿妖孽?不,是餘孽,是該被斬草除的族餘孽。
那些長老們現在用懷疑的眼神看他,到時候就會用刀劍看他,幽影不傻,他算得清這筆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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