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湊到雲舒旁邊，半個子靠在沙發扶手上，腦袋往茶几上探過去，看著那幾張鋪開的選單。
選單是北京飯店那邊專門印的，厚厚的銅版紙，標著菜名、主料和價格，麻麻的一大片。
“在北京辦婚宴，是有講究的。”
林婉如一邊用筆尖點著選單，“打頭，魚收尾，這是老規矩了。開席第一道熱菜必須是，寓意大吉大利，最後一道菜得是魚，年年有餘。所以啊，這香和紅燒魚，不管其他菜怎麼選，這兩樣是鐵打不的，必須得有。”
蘇念念點了點頭，心想舅媽果然做事周全，連這些老禮兒都門清。
雲舒坐在沙發正中間，雖然鬢角已經有了些許銀，但整個人的氣質還是很好的，端莊又溫和。
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那魚就選鯉魚吧，鯉魚躍龍門，寓意好。敏哲這孩子，從小就爭氣，用鯉魚正合適。”
林婉如點了點頭，在選單上“紅燒鯉魚”那一欄畫了個圈，又在旁邊的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菜名。
“行，我先把這兩樣定下來，其他的咱們慢慢挑。”
話音剛落，旁邊忽然過來一隻小手，手指頭還有點粘，直直地點在了選單上一張圓滾滾、油亮亮的丸子照片上。
“！”蘇安琪在雲舒和蘇念念之間，仰著小臉，眼地說，“我想吃四喜丸子！這個這個，就是這個！”
林婉如抬眼看了一眼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：“這是婚宴，是給你二叔辦的，哪能你想吃啥就點啥？你要這麼選，那你是不是還想點個炸啊？”
蘇安琪癟了癟，但沒反駁，而是轉頭去看，使出了的殺手鐧，拽著雲舒的袖子，輕輕搖了搖。
果然，雲舒笑了。
“我倒覺得四喜丸子也不錯。”
雲舒拍了拍蘇安琪的小手，慢慢說道，“你想啊，四喜四喜，裡頭帶了一個喜字。婚宴嘛，圖的就是個喜慶，四喜丸子擺上去，好看，寓意也好，福祿壽喜，樣樣齊全。”
“而且這道菜老皆宜，小孩子吃，老人家也嚼得，放在席面上是很合適的。”
“媽，你就慣著吧。”林婉如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但手上已經很誠實地在紙上寫下了四喜丸子。
寫完了，擱下筆，轉頭看向蘇念念，“念念，你想吃啥？乾脆你也點一樣。”
蘇念念正在認真研究選單上的冷碟那一頁，聽到舅媽點名，抬起頭想了想，目在選單上掃了一圈， “是不是還沒有牛？我看熱菜裡沒有，冷碟裡也沒有。”
林婉如低頭翻了翻自己寫的單子，確認了一下：“還真是，牛還沒選。”
“那就來個醬牛吧。”蘇念念說，“做冷碟正合適。切薄片碼在盤子裡，好看，味道也好，特別下酒。到時候席上肯定有長輩要喝酒的，有這麼一道著，開胃又實在。”
雲舒讚許地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醬牛不錯。這道菜大方，上得了檯面。”
林婉如二話不說，在單子上又添了一筆。
蘇安琪在旁邊探頭看了看那張越寫越長的單子，忽然舉手：“那我能不能再加一個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林婉如頭都沒抬。
蘇安琪老老實實地閉上了，但悄悄衝蘇念念吐了吐舌頭。
幾個人又圍在一起挑了好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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