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常彎腰抱起，颳了刮的鼻尖：“是呢，你徐爺爺正帶著司農寺的人準備試種。過會兒父皇和娘娘們要來東宮赴宴，妲兒可要好好回話。”
話音剛落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。原來是王恭妃的轎到了，朱常連忙迎出去。轎簾掀開，著深紫錦袍的王恭妃被人扶下來，雙眼視力已比較差了，聽見兒子的聲音，枯瘦的手著抓住他的胳膊：“常，今日……宮裡熱鬧嗎？”
“娘，很熱鬧，孩子們都在呢。”朱常聲音放，小心翼翼地扶著往裡走。朱徵娟和朱徵妲連忙跑過去，一左一右拉住王恭妃的角，齊聲喊：“皇祖母！”
王恭妃的角牽起笑意，手挨個孫輩的頭，到朱徵妲時，指尖到襟上彆著的草兔子，輕聲問：“這是……山東來的件？”
“是流民小姊姊編的！”朱徵妲大聲回道，“皇祖母，聊城的百姓都有面吃了，還了謝恩的紅紙呢。”
王恭妃點點頭，渾濁的眼睛裡似有淚：“好，好……百姓有飯吃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未時三刻，萬曆的駕抵達毓慶宮。明黃的龍旗在前引路，萬曆著常服，外罩織金盤龍袍，神比平日溫和許多。劉昭妃隨其後，穿著繡牡丹的宮裝，手裡牽著個暖爐，見了太子妃便笑著道：“早就聽說東宮的麥穗餃做得地道，今日可要好好嚐嚐。”
朱常率眾人跪地接駕，萬曆抬手示意平：“免了，今日除夕，不拘這些禮節。”他目掃過廳，落在王恭妃上時稍作停頓，“恭妃子好些了？”
“謝陛下關懷，臣妾無礙。”王恭妃欠回話，手指攥著袖口。萬曆“嗯”了一聲，又看向圍著暖鍋的孩子們，當瞥見朱由校手裡的積木時，忽然問：“這是在搭什麼？”
朱由校被太子妃推了一把，脆生生地回道：“回皇爺爺，是農學堂。”
“農學堂？”萬曆挑眉，看向朱徵妲。朱徵妲連忙跑到他跟前，仰頭道：“皇爺爺，徐爺爺說要在德州辦農學堂，教流民哥哥姐姐種地，還能自己種糧食養學堂呢！”
萬曆聞言，角難得出笑意：“倒是個務實的法子。”他走到正位坐下，又道，“把那薯種的試種章程取來，朕看看。”
朱常連忙讓人取來徐啟擬的章程，萬曆逐頁翻看，手指在“以農養農”四字上停頓片刻：“司農寺的人要盯些，若真能，北方各省都可推廣。”
開宴的號角聲適時響起。暖鍋被點燃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太子妃親自給萬曆佈菜，先夾了個麥穗餃：“父皇嚐嚐，這是妲兒跟著學做的，裡頭包了銀錢，吃到的人來年大吉大利。”
萬曆咬開餃子，果然咬到一枚銀錢，劉昭妃立刻笑道：“陛下洪福，這可是好兆頭！”眾人紛紛附和，朱徵妲拍著小手歡呼：“皇爺爺中彩啦！”
席間，萬曆問起東宮諸事，朱常一一回話，提及趙選侍懷孕，萬曆吩咐太醫院多派些人手值守。王恭妃安靜地坐在一旁，東李選侍不時給布些和的吃食，西李則頻頻給萬曆添酒，言語間帶著幾分討好。朱徵娟和朱由校挨著王才人坐，兩人捧著小碗，小口吃著年糕，朱由學則被傅選侍抱著，手裡抓著塊糖瓜啃得香甜。
暮漸濃，宮人們點亮了廊下的花燈。奔馬燈、兔形燈次第亮起，影在雪地上跳躍，宛如流的星河。朱徵妲拉著朱徵娟的手，跟著小太監去看燈，朱由校則吵著要放“跌千金”，朱常讓人取來安全的小竹，在空地上點燃，噼啪聲引得孩子們陣陣歡呼。
守歲時分，正廳點燃了長明燈。宮人們端上椒柏酒和“百事大吉盒兒”，盒裡的柿餅、荔枝、栗子碼得整齊。萬曆端起酒杯，先敬了天地祖宗，又對眾人道：“今年山東災已平，福王在藩地也安分，算是個年。”他看向朱常，“東宮擔子重，你要多上心。”
朱常連忙起謝恩：“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”
王恭妃端起酒杯，輕聲道：“願陛下龍安康，東宮安寧。”的手微微抖，酒灑出些許，東李連忙遞上帕子，低聲安。
亥時，萬曆起回宮，臨走前讓人取來歲錢，分給幾個孫輩。朱由校捧著沉甸甸的銀錠，笑得合不攏；朱徵妲卻盯著萬曆腰間的玉佩，小聲問：“皇爺爺，這玉佩能換糧食給聊城的百姓嗎？”
眾人聞言皆是一怔，
萬曆帝聞言不僅未怒，反讚許之：若此薯種真能產，天下百姓倉廩充實，方是朕最珍重的瑰寶。他輕朱徵妲的發頂，你這孩子，心裡裝著的是社稷本。
送走聖駕，東宮的守歲仍在繼續。王恭妃子乏了，由宮扶著回房歇息，臨走前握著朱常的手：“別太勞，孩子們都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正廳裡，太子妃讓人端來熱騰騰的湯麵，給眾人暖。朱常看著妻小圍坐的模樣，想起往日在東宮的冷清，不由心生暖意。朱徵妲趴在桌上，看著燭火發呆，太子妃了的頭髮：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聊城的草燈籠。”朱徵妲小聲說，“戚將軍說，暖棚裡的燈籠都是漕幫叔叔編的，比宮裡的還亮。”
朱常聞言，拿起案上的紙筆，一邊畫一邊道：“等開春，農學堂開課了，咱們讓人把山東的草編手藝也傳進來，讓孩子們都學學。”
朱由校立刻湊過來：“我也要學！編個大兔子給皇祖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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