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磚石三十斤。”宋應星沉，“再放大氣囊，減吊籃，載一健碩人……或許可以，但險之又險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朱徵妲收回目，眼底映著未熄的火焰，“宋先生，造能載人、能看清遠方的雲龍盞。”
轉，夜風吹起鬢角細發：“把圖紙和法子，用最的鴿信，送給沈煉。”
“郡主，”左斗上前，“此驚世駭俗，若流傳出去……”
“左大人。”朱徵妲聲音很輕，卻斬釘截鐵，“薩的戰船，看得見海面，看得見岸邊，但他們看不見頭頂。我們要給沈煉的，就是這雙從天上下去的眼睛。”
向東南，目似越千山萬水，落在那霸港的戰船上。
“讓樺山久高，也嚐嚐被‘天眼’盯著的滋味。”
風從荒谷吹向東南，掠過戈壁，掠過海洋，也吹向了那霸港的戰船桅杆。
五、暗流湧
同一時刻，那霸港，平田增宗軍營。
副將森下呈上名錄，指尖敲著一個名字：“大人，本地員朝，近日與閩商‘趙記’在海風酒館談半個時辰，稱是藥材生意。”
平田增宗的目在“朝”上停頓了一瞬，將名錄湊近燭火，紙邊捲曲焦黑。
“藥材？”他冷哼，“繼續盯。下次接，把人帶到我面前——我倒要問問，什麼藥材需要夜裡在後巷老榕樹下接。”
鹿兒島，島津家久宅邸。
香霧繚繞的室，黑僧將筮草排開在甲上，神凝重：“主公，卦象有異。十五日後，那霸港方向，主星（喻樺山久高）之畔有‘客星’凌犯，赤紅帶煞，芒不定，或為吉兆，或為兵燹之先。”
島津家久拭佩刀的作一頓，刀鋒映出他眯起的眼睛：“客星？是明國的船，還是琉球的老鼠？”
“星象晦，只示凶兆，不顯其形。”僧低頭，“此星起於西北，於海上，難以捉。”
島津家久將刀歸鞘，發出冰冷輕：“告訴樺山，送行儀仗照舊。但給他的替隊伍，再加一組‘影武者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森然：“我喜歡看戲，但不喜歡看自己的大將，變戲臺上的。”
千里之外的棋局，棋子們自認行秘，步步為營。
卻不知九天之上，“雲龍”已睜開第一隻眼。
更不知，棋盤對面，執棋者的目，早已穿迷霧，落在了他們自以為是的“妙手”之上。
荒谷重歸寂靜，只有風聲嗚咽，如歷史的低語。
但那盞飛夜空的“雲龍”，已如燎原火種，落進了繃如弦的時局。
它將要照亮的，或許不僅僅是黑夜。
三日後，黎明。
仍是平涼荒谷，風停了，晨霜凝在枯草上，泛著冷白的。
改良後的“雲龍盞”靜靜伏在地上——氣囊直徑擴至兩丈五，用三層浸油韌皮紙裱糊，接纏上浸膠麻繩；吊籃換為輕質柳木，四周加了半尺高的防護欄；火源改為四十八牛油蠟（單可燃兩刻鐘），推板機關旁多了個“急斷火閘”，發只需三寸力道，可瞬間蓋住全部燭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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