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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！萬曆三十六年四月二十六，東宮廊簷下，新綠爬滿樑柱。
朱徵妲被春桃抱在懷裡，水紅小襖襯得臉蛋愈發瓷白。睜著烏溜溜的眼，看向遠匆匆而過的小太監，那人端著黑漆藥碗，正往太子妃寢殿趕。
“藥藥灑了！會髒！”
聲響起，小太監腳步一頓，茫然回頭：“妲姐兒喚奴婢何事？”
朱徵妲掙扎下地，搖搖晃晃衝過去，故意撞在他上。
“嘩啦——”
藥碗應聲而碎，深褐藥濺了一地，沾髒水紅襖。
太監臉慘白，撲通跪倒：“妲姐兒恕罪！”
春桃慌忙上前：“沒摔著吧？”
“藥藥髒了……”朱徵妲癟著，指著地上藥渣，眼眶瞬間紅了，“母妃要喝藥才能好……”
哭聲清亮，穿迴廊。不多時，太醫羅顯提著藥箱匆匆路過，聞聲駐足。他瞥見地上藥渣，俯細看，臉驟變。
“紫河車！寒水石！”
羅顯拾起幾片殘渣，指尖微：“《本草經疏》明載，寒水石大寒，肺寒咳嗽者停用！太子妃肺寒久咳，需溫補而非寒瀉——這是催命符！”
小太監哆嗦著答：“是、是西李娘娘宮裡的劉嬤嬤給的偏方……”
“羅叔叔。”朱徵妲適時停哭，扯住羅顯袍下襬，“母妃喝了這藥，夜裡咳得更兇，總說冷。”
羅顯心頭一凜，抱起朱徵妲：“春桃，快帶妲姐兒換裳，我去見太子妃！”
東宮正廳，炭盆燒得正旺。太子妃郭氏斜倚在榻上，面蒼白如紙，手指瘦得可見骨節。見羅顯抱著兒進來，強撐起：“妲姐兒怎麼了？”
“娘娘，這方子有問題。”羅顯將藥渣呈上，“寒水石傷肺腑，紫河車雖補，卻與寒藥同用，一溫一寒讓正氣耗，這不是治病，是催命。”
郭氏指尖發涼：“可這方子，是李氏宮裡劉嬤嬤所薦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西李已姍姍而至。穿一藕荷織金襖，髮間金簪在燭下晃眼。瞥見桌上藥渣，眼皮跳了跳，強笑道：“姐姐喚我何事？”
“這方子是你宮裡人開的。”羅顯直視，“藥材相沖，你可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！定是劉嬤嬤糊塗——”西李慌忙擺手。
“不必狡辯。”冷峻聲音自門外傳來，太子朱常一青袍踏，眉宇凝霜，“劉嬤嬤已招了，是你讓加的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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