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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曆三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，子時
正值穀雨第六日，地氣上行，
宮牆青苔暗長一寸。
卷宗堆在王安案頭。
他掀開封皮，越看臉越青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紙頁上的字，一個個往外滲著毒：
“京城兩家綢緞莊，竟都是他的私產！”
“藉著東宮名頭，向江南鹽商強索‘孝敬錢’。一筆筆，全是獅子大開口。”
“東宮庫房的舊瓷，被他撬鎖賣。贓銀流水般，全進了自己腰包。”
最末一頁，王安瞳孔驟。
猛地把案几拍得震天響：
“好個吃裡外的東西！”
“竟勾連鄭貴妃宮裡的太監，東宮一舉一，全了西宮的報！”
墨跡未乾的字，像一淬了毒的針，扎進眼裡。
當夜，更鼓敲過三響。
王安捧著卷宗，大步闖東宮正殿。
燭火被他帶起的風，扯得東倒西歪。在他鐵青的臉膛上跳躍，忽明忽暗。
“殿下！”
他將卷宗狠狠摔在朱常面前。
紙頁翻飛，簌簌作響，像一群驚的灰蛾。
朱常拾起，一頁頁翻。
越翻越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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