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的發現，是在五月初七。
最先聞到味道的是花園裡當值的老太監。他著鼻子，循著那甜的腐臭走到井邊，探頭一看，當場癱坐在地。
撈上來時，已經泡得發脹。
角那顆黑痣卻依舊分明，像一隻僵死的蒼蠅，釘在青白的皮上。
王安趕到時，現場已被圍了起來。幾個小太監在遠乾嘔，晨斜斜照在溼漉漉的袍上，反出黯淡的。
他蹲下，掀開前襟。
半包用油紙裹著的藥，塞在的暗袋裡，浸了井水，紙已發，卻未曾破。
“查。”王安只吐出一個字。
聲音不大，卻讓周圍所有太監齊齊一。
半個時辰後，藥擺在朱常案頭。一同呈上的，還有太醫院院使巍巍的勘驗結果：
“與……與學公子所中之毒，同出一源。”
朱常盯著那包藥，很久沒說話。
窗外的一點點爬過案几，照亮他袖口細微的褶皺，也照亮他眼底漸漸凝起的寒冰。
“滅口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有人怕他開口，所以讓他永遠閉。”
“是。”王安垂首，“老奴已令徹查此人來歷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此人宮記檔上的保人，三年前已病故。平素在織染局當差，獨來獨往，無人知其底。”
“獨來獨往？”朱常冷笑，“獨來獨往的人，能弄到這種宮裡都見的毒藥？”
王安沉默。
有些話，不必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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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傳到西暖閣時，朱徵妲正被郭氏摟在懷裡喂藥。
藥很苦，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咽。郭氏的手很穩，勺子卻時不時輕輕磕到碗沿，發出極細的、的聲響。
“娘娘。”宮的聲音在簾外響起，得很低，“花園枯井……撈上來個太監。”
郭氏的手頓住了。
“角有顆黑痣。”
“噹啷——”
瓷勺落回碗中，濺起幾滴褐的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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