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——”
客氏手裡的瓷碗手墜落，在地上炸開無數碎片。
溫熱的燕窩潑濺出來，有幾滴濺到朱由校手上。他低頭看著手上黏膩的糖漿，又抬頭看看客氏驟然扭曲的臉，再看看母親搖搖墜的影。
然後，他聽見客氏尖利的聲音：
“死了？！怎麼死的？誰幹的？！”
那聲音又急又慌，像被踩了尾的貓。
朱由校了脖子。
他想起妹妹說的話。
想起那些夜裡做的噩夢。夢裡總有看不清臉的人，端著碗，笑著朝他走來。碗裡是一樣的東西，卻散發著腐臭。
他還想起……客媽媽。
每次客媽媽喂他吃東西，都會笑得很甜，眼睛彎月牙。可那些噩夢裡的笑臉，也是這樣彎著眼睛，也是這樣甜。
“校哥兒？”客氏回過神來，急忙扯出笑，手要抱他，“不怕不怕，媽媽在呢……”
的手到朱由校肩膀的剎那——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尖，刺破暖閣的寂靜。
朱由校像被烙鐵燙到一樣，猛地彈開，踉蹌後退，一屁跌坐在滿地碎瓷裡。鋒利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心，珠瞬間滲出來。
可他顧不上了。
他只是死死瞪著客氏，瞪著臉上那抹僵的笑，瞪著過來的手。然後，他抓起手邊最近的東西——那是他從不離的小木錘——高高舉起，用盡全力氣，朝著客氏的方向狠狠砸去！
“毒！！！”
他尖聲哭喊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，聲音卻撕裂得驚人清晰：
“要毒死我！！！要毒死我！！！”
小木錘砸在客氏腳邊，滾了兩圈，停下。
暖閣裡，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王才人僵在原地，目瞪口呆。
客氏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。出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抖。那雙向來含帶的眼睛裡，第一次迸出毫不掩飾的驚怒，以及……一來不及掩飾的慌。
“校哥兒……”試圖上前，“你胡說什麼？媽媽怎麼會……”
“別過來！！！”
朱由校手腳並用往後爬，碎瓷扎進膝蓋也渾然不覺。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卻死死盯著客氏，像盯著最可怕的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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