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剛把青銅鼎碎片塞進懷裡，掌心忽然一燙。他低頭一看，那塊破鐵片正往外冒熱氣，表面浮出一圈圈細的紋路，像是有人用針在上面刻字。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黑焱嚨裡“咕嚕”一聲，一張，一隻雙貓直接從它肚子裡滾了出來，在地上打了個滾就停住了。
這貓他，上回差點把宗門炸翻天的那個。
可這次不對勁。貓站在原地沒，中間慢慢裂開一道線，像是被刀切過。白的一半跳起來就往陸小舟那邊跑，黑的一半扭頭衝著方浩撲了過來。
方浩抬手想攔，結果那黑貓直接撞進他手裡那塊碎片裡，連個響都沒出。
另一邊，白貓已經蹦到了翡翠白菜部，裡還叼著個發的小球。它把球往菜心裡一塞，整株白菜立刻亮了，鬚像活了一樣開始瘋長，眨眼功夫就扎進了旁邊的靈田。
“住手！”陸小舟大喊一聲，衝上來就想拔菜。
可他的手剛到葉子，地面就震了一下。那些延出去的鬚突然調轉方向，互相纏在一起，越拉越，最後形一發著的藤蔓橋，橫著架向虛空。
橋的另一頭，正好對著方浩手中的碎片。
方浩覺得不對，趕往後退。可腳底剛離地，一吸力就從橋上傳來，把他整個人往前拽。他踉蹌兩步才站穩，發現不只是他在——四周的空氣也在往橋上流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
“這橋不是攔貓的。”他咬牙，“是接應它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橋盡頭猛地一。一道裂憑空出現，兩邊不像是撕開的，倒像是被人用尺子畫出來的，筆直又整齊。
裂裡面沒有，也沒有黑，只有一層層疊在一起的畫面，像是書頁翻。
然後他看到了自己。
一個穿著金袍的他坐在王座上，腳下跪著無數修士；另一個赤著腳躺在廢墟里，口著劍，眼睛睜著但沒神；還有一個全都是資料流一樣的紋路，站在一座塔頂，抬手就把天空劈兩半。
不止一個，是一群。
九百九十九個。
每一個都在，每一個都真實得不像幻象。他甚至能覺到那些人的呼吸節奏，有的急促，有的平穩，有的已經斷了。
其中一個畫面裡，他正在燒一本冊子，火照亮了他的臉。就在火焰升起來的瞬間，方浩自己口也跟著疼了一下，像是有東西被燒掉了。
他捂住心口後退一步，卻發現不聽使喚。那些畫面裡的“他”中有幾個同時轉過頭，直勾勾盯著現實中的他。
有個穿黑的了，雖然沒聲音，但方浩知道他說的是：“別信系統。”
另一個滿臉疤痕的舉起手，掌心朝外，做了個“停”的手勢。
再看時，裂邊緣開始掉渣。不是石頭，也不是金屬，是一些碎片的文字，飄出來就化煙。其中有幾個字他還記得，是簽到系統彈窗裡的提示語。
“這不是空間裂開。”他了口氣，“是規則本在崩。”
陸小舟這時爬到了橋邊上，雙手按在地上。他閉著眼，額頭冒汗，像是在聽什麼。
“它們……在說話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不是命令，是選擇。每一次你決定去哪兒、做什麼、留不留那塊碎片……都分出一條路。現在這些路全通了。”
方浩沒回他。他盯著裂深，看見另一個自己正拿起錘子砸向青銅鼎。那一錘下去，整個世界暗了。
而現實中，他手裡的碎片也開始發燙，越來越燙，幾乎握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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