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還按在掌印凹槽裡，順著指往下淌，滴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“嗤”聲，像是熱油濺進冷水。戰船的震漸漸平息，傀儡兵眼中的紅熄了，卻沒倒下，反而齊刷刷地後退半步，關節發出金屬的咯吱聲。
“這船認親不認打？”他了角，手腕一翻，菜刀在掌心又劃了道口子，“行吧，既然要驗，那就驗個痛快。”
流得更快了。黑焱蹲在青銅鼎口，尾尖輕輕，忽然道：“你發現沒，它們剛才撲你的時候，左腳都比右腳慢半拍——跟蒼梧子當年練劍的病一模一樣。”
方浩沒吭聲，只把往凹槽裡抹得更勻了些。
剎那間，整艘戰船的雷紋由黑轉紫，掌印凹槽像吸飽了的螞蟥猛地一。傀儡兵同時抬手，手臂關節咔咔作響，竟一拆解開來，化作無數道赤紅，在空中織纏繞，眨眼間織出一片浩大戰場——黃沙漫天，斷旗獵獵，九座巨塔倒懸於地，塔底著九柄劍。
“喲，”黑焱眯眼，“這不是二十年前封印魔的‘九塔鎖魂陣’嗎？當年我還小，躲在雲裡看了半場。”
方浩盯著幕，瞳孔一。戰場中央，一名男子赤著上，口刻滿符文，正一步步走向陣眼。他每走一步，皮就裂開一道，鮮順著經絡流地底，染紅整片陣圖。
“那是我爸。”方浩聲音得極低。
幕中的方雲天忽然抬頭，彷彿隔著時空看了他一眼，隨即整個人炸霧，盡數融陣基。接著，一道紅影掠出，子披赤長袍，袖口翻飛如焰，一掌拍出，魔的右臂應聲而斷。
可的臉始終模糊不清，唯有了，似在喊什麼。
“小浩……”黑焱耳朵一抖，“喊你了。”
方浩嚨一，下意識了袖中那塊布角。就在此時，布角邊緣滲出一滴，悄無聲息地融幕，正落在子斷臂。
畫面猛地一，魔斷腕上三道蛇形紋路清晰浮現。
“三日前混進商隊那個臘掌櫃！”黑焱炸，“他右臂上就有這紋！我還因為他給的臘腸太鹹，踹了他一腳！”
方浩眯眼，抬手就想用簽到系統掃描。系統果然彈出提示：【檢測到高濃度因果殘留，建議使用‘往生香’片段回溯】。
“香早燒完了。”他冷笑，“只能靠土法煉鋼。”
話音未落，陸小舟從人群裡出來，懷裡蘿蔔冒熱氣，鬚通紅，像是被火燎過。他哆嗦著把蘿蔔往幕前一遞，那鬚竟自吸附住子嫁的一角，畫面瞬間回放——玉佩斷裂，半塊飛向遠方，半塊落子手中。
“我孃的玉佩……”方浩攥拳頭。
墨不知何時已站到陣圖旁，缺陷陣圖無端震，自記錄下一縷從斷腕逸散的黑氣。他敲了三下陣眼，沒說話，只把圖卷往懷裡一塞。
“線索齊了。”方浩收回手，掌印凹槽已不再吸，“該去拿點利息。”
他轉走向室，門上“宗主令”三字泛著冷。他咬破指尖，將抹在門，門開三寸，“咔”地卡住。
“又來這套？”他冷笑，“認現任宗主？還是認死人？”
墨敲了三下陣眼：“門認的不是你，是上一任宗主。”
“上一任？”方浩挑眉，“我爹死在陣眼，我娘斷臂逃亡，誰當過宗主？”
他回頭看向青銅鼎。鼎微震，蒼梧子殘魂在翻騰，鼎壁緩緩浮現一行字：“玄天宗主·方氏脈”。
“合著這船認的是姓方的？”方浩咧，“那我可太巧了。”
他出菜刀，刀沾著布角的，輕輕一蹭門。
轟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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