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停了。
可方浩知道,這種停,就跟菜市場賣魚的老張說“最後一條便宜賣”一樣——聽著靠譜,其實下一秒就能從水缸底下再撈出三條。
他盯著那沙狀的“簽到”字樣緩緩倒流,眼角一。陸小舟這招撐不了三息,而三息之後,現實和修仙界就得面對面,開始一場誰也不認識誰的相親。
“墨!”他低喝,“斷指還能用不?”
墨靠在鼎邊,手指還在無意識敲桌面,一下,兩下,三下。聽到喊他,眼皮一,抬手就往中指上咬了一口,珠滾落,滴在鍵盤裂痕邊緣。
“能用。”他聲音啞得像被貓抓過,“就是得再斷一。”
話音未落,指尖一劃,線飛出,在桌面刻下一道歪斜陣紋。殘陣嗡鳴,藉著方浩掌心與懷錶餘溫,生生把從網咖牆裡往外冒的靈氣霧回了電腦螢幕。
螢幕裡藍閃,原本“伺服維護中”的字樣開始扭曲,浮現出一片虛影:玄天宗山門上空,一朵靈參從雲裡探頭,鬚還掛著地磚碎屑。
“好傢伙,”方浩嘖了一聲,“咱宗門終於實現‘界上市’了。”
黑焱蹲在鼎沿,炸公英球:“開店的,你別笑,夾裡有東西在。”
方浩眯眼。只見螢幕邊緣,一道細緩緩裂開,像是被人用指甲摳出來的。裡影錯,無數個“他”在不同場景裡重複著同一個作——
鐵匠鋪裡敲菜刀的他,破廟中啃冷饅頭的他,甚至還有個裹著尿布、坐在靈田裡傻笑的嬰兒版他,裡還含著半片簽到符。
夾深傳來低語:“簽到者,不過是系統的養料……三千世界,皆為祭壇。”
方浩腦仁一脹,差點跪下。那些畫面不是幻象,是真實發生過的可能。每一個“他”都在簽到,每一個簽到都在被收割。
“放屁!”他猛地一拍鼎壁,鍋底震出火星,“老子簽到是為了修仙?是為了湊靈石修宗門大門!是為了讓黑焱別再拿我的洗腳水澆貓薄荷!系統給我東西,我拿去煉丹、拿去騙人、拿去換燒烤——這資源再利用,懂不懂?”
他咬牙,低聲吼出那句刻進骨子裡的口頭禪:“系統出品,絕不坑爹!”
一句話出口,心神穩了半分。那些畫面晃了晃,像是被踩了尾的貓,回夾深。
“小舟!”方浩扭頭,“你那棵白菜還剩幾片葉子?”
陸小舟哆嗦著從懷裡掏出半截蔫菜葉,部還沾著沙的碎渣:“就這點了……剛那招太費本源,我覺我快菜乾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方浩一把抓過菜葉,塞進他手裡,“扔進去,找最薄的地方。”
陸小舟嚥了口唾沫,把菜葉往夾一拋。葉子剛上裂,瞬間枯黃,可部卻“噌”地冒出一株芽,細得像線,卻直直纏上他的手指。
“哎?”他一愣,“它……它認我當爹?”
方浩湊近一看,瞳孔一。那芽系分明是微型世界樹的廓,枝杈間約有法則流轉,正順著陸小舟的手臂往他鑽。
“不是認你當爹。”他沉聲,“是認你當苗圃。”
話音未落,他腳踝一。低頭看去,另一芽不知何時已纏上他,溫順得像條狗尾草。
“……它還會挑主人。”他低頭踹了踹,“下次能不能挑個有錢的?”
黑焱跳上他肩頭,尾炸得像掃帚:“別貧了!你看螢幕!”
方浩抬頭。電腦螢幕正劇烈波,現實世界的網咖和修仙界的宗門虛影開始錯重疊。牆上的“止吸菸”告示變了“靈石充值”,地磚裡鑽出三株靈稻,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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