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青銅鼎又響了一聲，這次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深傳來。方浩手指還搭在玉牒邊緣，掌心殘留著剛才刺的灼痛，他沒，只是盯著平臺中央——那裡正緩緩浮起一團說不清形態的東西。
與暗在它表面翻滾，像兩不肯和解的水。一會兒是刺目的白焰噴湧，下一秒又塌陷吞噬線的黑。陸小舟剛掏出最後一株熒蘑菇，還沒來得及靠近，那蘑菇就“啪”地炸一團綠霧，隨即又在半空凝新株，個頭翻了三倍，還長出六條會扭的鬚。
“這玩意兒緒不穩定。”黑焱蹲在鼎耳上，尾尖微微炸起，“再靠近，我怕它當場給你表演個暗雙修。”
“它要是真能修，早該去開宗立派了。”方浩收回手，玉牒被他塞進鼎，裂口金微閃，竟與那能量球的脈同步，“墨，算盤借我打兩下。”
墨默默遞出三算籌。方浩接過，往空中一拋，算籌沒落地，反而懸停著開始自轉，像是被某種無形頻率牽引。
“強七分，暗五分，中間那點平衡區比我家後廚炒菜的火候還難控。”他眯眼，“小舟，把白菜原漿餵給那棵新蘑菇，別心疼，反正你種的玩意兒遲早要變異。”
陸小舟點頭，掏出小玉瓶就往蘑菇部倒。滲的瞬間，蘑菇“嗡”地一震，整株泛出翡翠般的強，像盞被人踹了一腳的路燈，猛地亮到刺眼。
“鎮魂鈴！”方浩喊。
楚輕狂甩手丟擲銅鈴，鈴舌撞上鈴壁，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嗡——”，音波如水紋擴散。與音相遇，空氣中竟浮現出一條微弱的對流通道，直通能量球表面。
“了？”黑焱尾一翹。
話音未落，能量球突然一，接著“轟”地膨脹，暗流噴出，直接把鎮魂鈴震飛三丈，楚輕狂接鈴時手一，鈴舌當場斷兩截。
“我說，它是不是聽見你說話才炸的？”方浩斜眼。
“我賤，我認。”黑焱低頭爪，“但你得承認，這球脾氣比尊者洗澡遲到時還暴。”
方浩沒理他，轉頭將噬魔玉牒從鼎出，反手按在能量球側面。玉牒接的剎那，黑暗屬如水般被吸走，球表面頓時亮了一圈。
“行，能引流。”他鬆手，“再來一，加碼，音穩頻，別讓它覺得自己是孤兒。”
第二嘗試開始。熒蘑菇在原漿催化下亮度飆升，幾乎能把人影投在鎖鏈上；鎮魂鈴殘骸被墨用算籌架起，勉強維持音波震盪。暗匯，能量球的波終於趨於平穩，表面漣漪漸緩，像是終於找到節奏的呼吸。
“平衡點到了。”墨低聲道。
就在這瞬間，能量球部驟然一靜。
一道螺旋束從球心出，在虛空中疾速划，筆畫準得不像自然形——一行復雜符號迅速型，層層巢狀，最終拼出一組完整公式。
方浩瞳孔一。
那不是本世界的文字，也不是任何已知陣紋，可他偏偏覺得眼——像是簽到系統介面底層閃過的程式碼，只是被放大、重組，帶著某種終極意味。
“第19卷……終焉公式？”陸小舟喃喃。
話音未落，公式末尾突然扭曲，一縷黑從鎖鏈隙滲出，順著束逆流而上，像條貪婪的蟲，迅速啃噬最後三個字元。原本穩定的符號開始崩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跳的倒計時形態——7:23:11，數字猩紅，彷彿滴著。
“它在篡改！”黑焱炸。
“攔不住它！”楚輕狂提劍就衝，劍尖挑向束，試圖切斷黑路徑。可劍刃剛到，整條手臂就泛起黑紋，像是被某種規則汙染。
方浩一把拽回他，反手出玉牒，毫不猶豫刺自己掌心。
鮮順著玉牒紋路蔓延，那東西竟像活般微微，隨即猛地吸力暴漲，將被汙染的公式殘跡盡數走。黑在玉牒表面掙扎了幾秒，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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